习近平对“两个结合”的创新性贡献
Xi Jinping's Innovative Contribution to the "Two Combinations"
编委: 李戈
作者简介 About authors
肖瑶,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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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瑶.
Xiao Yao.
“两个结合”是中国共产党在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历程中的一个创新性概念,也是一个重大历史性课题。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首次提出:“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1],为中国共产党在新征程续写马克思主义的新篇章提出了更加明确的要求。党的二十大报告对“两个结合”这一概念进行了政治确认,深刻阐明其核心范畴、原则要求与实践意义。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科学阐释了“两个结合”内涵意蕴的基础上,将其作为新时代开辟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必由之路。这将“两个结合”理论及其战略意义提升到了新的高度。在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3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中,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强调:“我们要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深入探索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规律,不断回答实践遇到的崭新课题,以理论创新引领实践创新。”[2]理论的发展创新过程是实践演进的鲜活缩影。全面审视和科学理析习近平总书记对“两个结合”的创新性贡献,对于系统领悟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精髓要义,灵活把握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演进规律,进一步开辟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境界具有重要意义。
一、统合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魂脉和根脉
习近平总书记明确作出的“两个结合”这一新论断意蕴丰富,隽永深邃。由“一个结合”向“两个结合”并提的新跨越,统合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魂脉和根脉。马克思主义是党和国家的指导思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文明根基,二者均成为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理论创新的“双元”资源。“双元”统一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一体”之中。2023年6月3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六次集体学习时强调:“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这个重大命题本身就决定,我们决不能抛弃马克思主义这个魂脉,决不能抛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个根脉。坚守好这个魂和根,是理论创新的基础和前提。理论创新必须讲新话,但不能丢了老祖宗,数典忘祖就等于割断了魂脉和根脉,最终会犯失去魂脉和根脉的颠覆性错误。”[3]习近平总书记的这一重要论述,进一步揭示了“两个结合”论断所蕴含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魂脉和根脉。魂脉是理论观念的灵魂与核心;根脉是理论观念的血脉与根本。在推进理论创新的过程中,“魂”与“根”都是重要的理论资源,二者都不能丢。如此,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才能成为保持蓬勃生机和旺盛活力的文化生命体。
1.“两个结合”揭示了理论创新的魂脉:马克思主义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拥有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指导是我们党坚定信仰信念、把握历史主动的根本所在。”[4]16中国共产党的百年奋斗史充分证明:中国共产党之所以“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之所以“好”,归根到底是马克思主义“行”,是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行”。理论的实践效能要遵循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相统一的规律。判断一个理论“行不行”,不仅仅关乎理论本身的真理性,更关乎理论是否符合具体国家的国情与人民的需要。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在中国能“行”,不仅仅是因为它是无产阶级科学的世界观,更因为它能够与中国具体实际和中华文明相契合、相融通。因此,在这一意义上,要强调马克思主义是立党立国、兴党兴国的重要思想武器,是我们党把握历史主动,在实践基础上推进理论创新的魂脉。
第一,从理论层面看,马克思主义之所以成为中国共产党理论创新的魂脉,是以其理论性质为前提的。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在人类思想史上,就科学性、真理性、影响力、传播面而言,没有一种思想理论能达到马克思主义的高度,也没有一种学说能像马克思主义那样对世界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影响。”[5]马克思恩格斯创立了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理论,科学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使其成为“关于无产阶级解放的条件的学说”[6]295,指引着人民改造世界的行动。马克思主义为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提供了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科学世界观和方法论,指导着中国共产党人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不断取得革命、建设和改革的伟大胜利,深刻改变了中国的前途命运。未来中国共产党在推进理论创新的进程中,也必将以马克思主义为魂脉,在“两个结合”的深相发展中进一步推动中华文明乃至人类文明的世界性拓展与升华。
第二,从实践需求看,马克思主义之所以能够成为中国共产党理论创新的魂脉,是与中国社会发展息息相通的。近代以来,中华民族面临着民不聊生、山河破碎的历史性劫难。为了拯救民族危亡,无数仁人志士在艰苦卓绝的探索中出台了诸如资本主义、改良主义、无政府主义、实用主义等主张和方案,但均以失败告终。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主义。这一“关于无产阶级解放的条件的学说”[6]295与中国历史发展的现实必然性及中国人民根本利益实现了“魂”“灵”契合。可以说,近代以来中国社会发展所取得的成就,很大程度上是马克思主义不断发挥其魂脉功能、彰显其魂脉效能的历程。毛泽东曾说:“马克思这些老祖宗的书,必须读,他们的基本原理必须遵守,这是第一。但是,任何国家的共产党,任何国家的思想界,都要创造新的理论,写出新的著作,产生自己的理论家,来为当前的政治服务,单靠老祖宗是不行的。”[7]这进一步说明,新的实践催生着新的理论,而理论的创新又必须时刻萦绕魂脉,不能丢掉“老祖宗”。魂脉与民族根脉和国家命脉相系,要在坚持马克思主义原则的基础上推进理论创新,推动社会的发展。
2.“两个结合”开显了理论创新的根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在“一个结合”向“两个结合”的理论跃迁过程中,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强调“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这是习近平总书记根据实践和理论创新的要求所作出的新论断。新时代以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到不可逆转的进程,国际舞台上世界各国的角逐也愈发体现为更深层次的文化软实力较量。在此背景下,建设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体系,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成为我们党领导人民开展文化建设的主旋律。党的叙事体系中常常采用“根脉”“文化基因”“文化命脉”等称谓来比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因此,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理论创新的根脉资源也就日益开显出来。
中国共产党人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忠实继承者和弘扬者。还在革命时期,毛泽东就指出:“今天的中国是历史的中国的一个发展;我们是马克思主义的历史主义者,我们不应当割断历史。从孔夫子到孙中山,我们应当给以总结,承继这一份珍贵的遗产。”[8]534他强调,我们党应该将优秀传统文化当作珍贵的历史遗产,取其精华,推陈出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们党对优秀传统文化的态度继续以继承与运用、发展和创新为主基调。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脉”“活水源泉”功能进行系统论述。2018年,总书记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的讲话中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文化根脉……要把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标识提炼出来、展示出来,把优秀传统文化中具有当代价值、世界意义的文化精髓提炼出来、展示出来。”[9]3142023年6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进一步强调:“只有全面深入了解中华文明的历史,才能更有效地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更有力地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10]1习近平总书记的这些论述,更加强调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文化根脉,是中华民族得以生生不息的文化源泉。漫长的历史孕育了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华民族五千多年的奋斗铸就了“天人合一”的生态观、“美美与共”的文明观、“天下大同”的社会理想等鲜明体现中华民族心理习惯与价值观念的中华文明。这些都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植根的沃土,是我们在世界文化交流中能够站稳脚跟的坚实根基。
总之,“第二个结合”又是一次思想解放,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作为“根脉”认识的质的飞跃,也反映了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两种资源在党的理论创新历程中的动态变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作为我们党推进理论创新的根脉,必将在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的现代化建设实践中日益展现出更加强大的生命力和凝聚力。
(三) “两个结合”统合“根”“魂”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
马克思主义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两个结合”的过程中,都不断丰盈着自己的内涵。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经马克思主义的筛选与激活后,内嵌于科学理论的体系中。马克思主义经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滋养与赋能后,汇融于中华文明的沃土中。“两个结合”将“根”与“魂”统合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中,使得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能扎根、有灵魂,使得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道路、制度和文化自信能够在“根”与“魂”的统合中得到进一步增强。
根脉指的是事物存在的起源与基础,魂脉指的是事物发展的内在精神与核心。根脉决定了事物的生命起始点与基础性特征,承载着事物的过去和历史。没有坚实的根脉,事物就无法强健根基、壮大根系,也无法向下扎根、向上发展。魂脉是事物发展的魂灵与核心,是事物的核心特质与内驱力量,能够促进事物的持续发展和进步,引领着事物的现在和未来。根脉和魂脉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根脉是魂脉存在的根基,魂脉是根脉发展的向导。缺失强健的根系,马克思主义就无法在民族的土壤上扎根;缺失有力的魂脉,传统文化也会丧失生机,无法承担起现实使命。根脉和魂脉相互依存,在事物的发展过程中相互滋养,共同促进。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两个结合”新论断,既明确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根脉,又昭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魂脉。“根”和“魂”不能分离,二者只有融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中才能精神焕发、阔步前进。马克思主义这一魂脉与中国具体实际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让马克思主义融汇于中华民族的骨血中,内化为中华文明崭新的、科学的文化内容,并在指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的过程中,不断获得新的内容构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一根脉在“结合”过程中,从历史基础、群众基础和价值基础之维,不断拓展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深度和广度,充分发挥了根脉对魂脉的滋养功能。根脉与魂脉双向赋能,让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国的,具有中国特色和民族形式,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成为现代的,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优秀文化基因。根脉与魂脉赋予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更加宏阔的历史纵深,强化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发展的内驱动力,夯实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创新的资源基础。因此,在“两个结合”意涵更加明晰的基础上,赓续传承守根脉、凝神聚魄守魂脉,也就成为了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在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历程中构建马克思主义新型话语表达样态,彰显其主体自觉的重要内容。
二、构建了马克思主义的新型话语表达样态
新型话语表达样态是理念创新与实践创新的话语呈现。“两个结合”的历史展开是构建其话语表达样态的现实基础。“两个结合”的话语表达样态是具有马克思主义标识的表达载体。中国共产党根据中国革命、建设、改革的具体实际,先后提出马克思主义的“本本”与我国实际情况相结合[11]111-112、“使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具体化”[8]534、“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同我国的具体实际结合起来”[12]等概念性命题,充分展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历史展开过程。长期以来,在党的政治语境内“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在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理论内涵并非仅仅指向单一性的意涵,同时也包含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这重隐性复合要义。这在表达样态上自然也成为了“一个结合”向“两个结合”概念性转化的历史必然。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两个结合”形成了一系列相关联的范畴、命题与论断,构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话语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为进一步考察“两个结合”的出场逻辑、哲学基础与建构原则提供了重要线索。
1.“两个结合”话语表达样态的出场逻辑
话语呈现与话语嬗变反映了社会思想观念的变化及更加深层次的社会结构性变化。马克思主义话语表达样态的演进形态反映了无产阶级政党及其领袖对于社会实践发展及思维认知变迁的把握能力。1938年,毛泽东在党的六届六中全会上首次明确阐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概念并系统论述了其科学内涵。他在《论新阶段》政治报告中指出:“使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具体化,使之在其每一表现中带着必须有的中国的特性,即是说,按照中国的特点去应用它,成为全党亟待了解并亟须解决的问题。”[8]534毛泽东在政治报告中以“中国特点”涵盖了马克思主义应与之“结合”的两个对象,强调中国共产党人既要“研究民族的历史”,也要“研究当前运动的情况和趋势”[8]533。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后,面对社会实践活动的新变化,毛泽东适时向全党提出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第二次结合”的历史任务,进一步丰富了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理论意涵。可以说,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为我们党最终确立“两个结合”这一新型话语表达样态作出了开创性贡献。
新时代以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样新的历史环境,迫切地要求能够中国重塑与自身国际地位相适应的话语体系。2013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明确指出:“着力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15]时代主题召唤着能够凸显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新型话语表达样态,历史重任也要求中国共产党人不断赋予科学理论更加鲜明的中国特色。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所蕴含的价值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等正是“中国特色”植根的沃土。在这一意义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如果没有中华五千年文明,哪里有什么中国特色?如果不是中国特色,哪有我们今天这么成功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16]同时,对于“推动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这个命题,习近平总书记也作出了较以往各个时期更为系统、深刻的认识和阐发。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两个结合”这个原创性论断,党的二十大报告再次对其进行了深刻而详细的论述。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历史上第一次明确提出“两个结合”这一新型概念,更加鲜明地揭示出了“第二个结合”的理论内涵,明晰了“两个结合”的内在意蕴与表达形式,构建了马克思主义新型话语表达样态。这集中展现了中国共产党人在探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中得出的规律性认知。
2.“两个结合”话语表达样态的哲学基础
剖析话语表达样态的哲学基础是把握话语功能及其价值指向的前提。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只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坚持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才能正确回答时代和实践提出的重大问题,才能始终保持马克思主义的蓬勃生机和旺盛活力。”[4]17“两个结合”是马克思主义政党推进其话语体系与时俱进的创新发展成果。“两个结合”话语表达样态闪耀着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真理性光辉。
首先,“两个结合”是体现着矛盾普遍性与特殊性的系统论述。马克思主义是无产阶级的科学世界观,具有适用于各国革命和建设之“普遍性”。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后,呈现出的具有中国特色的“特殊性”。“两个结合”是中国共产党人以马克思主义之“普遍性”具体分析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历程之“特殊性”,总结出的关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发展规律。正如恩格斯在批判杜林的唯心主义世界观时,强调“不是自然界和人类去适应原则,而是原则只有在符合自然界和历史的情况下才是正确的”[17]。在推进俄国革命发展的重大历史关头,列宁强烈批判党内存在的妄图“引证马克思的个别词句就引领革命走向胜利”的观点[18]162。毛泽东也曾指出:“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理论,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不应当把他们的理论当作教条看待,而应当看作行动的指南。”[8]533因此,不能仅仅从普遍性的理论原则出发,去寻求具体问题的答案。中国共产党人强调马克思主义要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真正对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主义核心思想立场的贯彻与践行。
其次,“两个结合”是在否定之否定规律中生成的科学概念。系统爬梳党的历史文献可以看到,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历程中存在着“‘一个结合’—‘三个结合’—‘两个结合’”的话语表达样态演进链条。这一发展路径正体现了否定之否定规律。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为反对红军中存在的教条主义,毛泽东在《反对本本主义》中提出马克思主义必须“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11]111-112。抗日战争时期,在共产党国际解散,党内外斗争形势复杂严峻的情况下,党内逐渐达成“使得马克思列宁主义这一革命科学更进一步地和中国革命实践、中国历史、中国文化深相结合起来”[19]的新共识。改革开放后,党的文件中再次回归到“一个结合”的概念性运用。直到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讲话中,习近平总书记正式运用“两个结合”的新表述。概言之,话语表达样态的嬗变与发展统一于人类历史发展进程中。“两个结合”话语表达样态的变化,是我们党在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实践与认识过程中前进性与曲折性相统一的体现。
最后,“两个结合”是彰显着人民群众意志的规范表达。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20]857人民群众是历史的主体,是历史的创造者。作为观念形式的理论成果,是经济生产和社会结构的既有反映,也是人民群众历史实践的既定产物。“两个结合”的话语表达形式孕生于党和人民在探寻中华民族“站起来”“富起来”和“强起来”的客观历史进程,是人民群众推动“历史大车”行进过程中,形成的无数“力的平行四边形”之现实合力上升为理论抽象的结果。“两个结合”这一话语表达不仅具有科学性和历史性,而且“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6]9。当“两个结合”深度融入到人民群众的历史创造活动中,成为百姓“日用而不觉”的话语表达范式时,更能激发出马克思主义新型表达样态在新时代的实践伟力。
3.“两个结合”话语表达样态的建构原则
建构原则是话语表达样态的学理性支撑。理解“两个结合”话语表达样态的建构原则是把握其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创新成果内在特质的关键。“两个结合”这一新论断,是习近平总书记立足于大历史观和全球观,所形成的洞察马克思主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中华文明的新视角。这一马克思主义新型话语表达样态的形成,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宏阔的历史视野与战略格局,体现了蕴含其中的世界性与民族性、传统性与现代性辩证统一的建构原则。
一是世界性与民族性的高度统一。马克思主义是全世界无产阶级科学的行动指南,是具有世界性意义的理论瑰宝。这一全世界无产阶级的科学行动指南之所以具有世界性意义,是因为它在指导无产阶级革命和建设实践的过程中,同各国的具体实际与民族文化相结合。正如毛泽东所指出:“共产党员是国际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者,但是马克思主义必须和我国的具体特点相结合并通过一定的民族形式才能实现。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伟大力量,就在于它是和各个国家具体的革命实践相联系的。”[8]534马克思主义只有充分把握各国的具体实际、科学研判各国的基本国情,抓住各国不同阶段的社会主要矛盾,才能发挥其认识世界与改造世界的功能。同样地,马克思主义只有融入各民族的文化基因和精神根脉,才能更好地激活其世界性价值。“两个结合”作为马克思主义新型话语表达形式,一方面,以一种独特的民族性语言范式,丰富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宝库;另一方面,建构了遵循着世界性与民族性高度统一的原则,形成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双向赋能机制。
二是传统性与现代性的深度契合。马克思主义孕生于传统性和现代性相互激荡的社会实践中。正如列宁所指出:“马克思主义这一革命无产阶级的意识形态赢得了世界历史性的意义,是因为它并没有抛弃资产阶级时代最宝贵的成就,相反却吸收和改造了两千多年来人类思想和文化发展中一切有价值的东西。”[21]马克思主义之所以能够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产生重要影响,是因为其自身是对人类文明批判继承的产物。同样地,“两个结合”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理论结晶,也遵循传统性和现代性的深度契合的建构原则。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打造了一个有机统一的、具有马克思主义标识的文化生命体。这个新的文化生命体既表征着孕生于资本主义发展阶段的现代性先进要素,又蕴含着五千多年生生不息中华文明的传统性价值基因。中国式现代化文明是这种传统性与现代性相互成就的产物,也是“两个结合”理论和实践所开创的现代化模式在当代中国的具体显现。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两个结合”让“中国式现代化赋予中华文明以现代力量,中华文明赋予中国式现代化以深厚底蕴”[10]7。经过马克思主义筛选后的传统性要素作为现代性重要的源泉与基因,必将融入到现代性体系之中。马克思主义也正是在传统性与现代性的融通和浇灌下于中华沃土生根发芽、开枝展叶、开花结果。
三、昭示了中国共产党推进理论创新的主体自觉
中国共产党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核心,是“两个结合”实践的领导者,也是“两个结合”理论的建构者。“两个结合”是我们党百年奋斗历史经验的深刻总结,昭示了中国共产党推进理论创新的主体自觉,也展现了中国共产党的创新型政党形象。中国共产党的百年历史充分证明,中国共产党人是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仰者,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忠实继承者。“两个结合”作为马克思主义新型话语表达样态的出场,进一步彰显了马克思主义政党的历史担当、价值指向与时代重任。
1.“两个结合”彰显了党践行初心使命的历史担当
2020年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总结大会上的讲话中强调:“共产党人的初心,不仅来自于对人民的朴素感情、对真理的执着追求,更建立在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理论之上。”[9]539马克思主义是中国共产党践行初心使命的理论指南。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之日起就把“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9]1作为自己的初心使命。百年来,中国共产党的初心使命始终贯穿于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实践中,始终贯穿于推进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历程中。不断推动实践基础上的理论创新,是中国共产党践行初心使命的历史担当。正如列宁在《怎么办?》中指出:“没有革命的理论,就不会有革命的运动。”[18]311只有在充分研判历史大势、科学把握历史规律的基础上,推动“革命的理论”与时俱进,才能增强历史主动。
中国共产党在推进“两个结合“的历史进程中始终坚持践行初心和使命。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带领人民实现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的革命实践中,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开辟了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革命道路,创立了毛泽东思想。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毛泽东提出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进行“第二次结合”,结合新的社会历史实践丰富和发展了毛泽东思想,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一次飞跃,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奠定了理论基础。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中国共产党的主要任务是继续带领人民探索中国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正确道路。在党带领人民探索“富起来”的实践过程中形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的飞跃。十八大以来,党的主要任务是继续带领人民为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开启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新征程,朝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继续前进。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统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结合新时代党和国家发展的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以全新的视野深化了对共产党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认识,取得了重大理论创新成果,集中体现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二十一世纪的马克思主义,是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也是党在推进“两个结合”历程中凝结的理论新成果。这一重要思想为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继续践行初心使命提供了重要遵循。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指出:“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必须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最新成果统一思想、统一意志、统一行动。马克思主义政党的先进性,首先体现为思想理论上的先进性。”[9]539“两个结合”是中国共产党践行初心使命的理论保证,正是有了马克思主义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理论成果的科学指引,中国共产党践行初心使命才有了强大的思想武器。
2.“两个结合”延展了党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指向
思想理论上的先进性铸就了中国共产党以人民为中心的政治坚定性。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人民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属性,党的理论是来自人民、为了人民、造福人民的理论,人民的创造性实践是理论创新的不竭源泉。”[4]19这深刻表明了党的理论的人民性,为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提供了科学指引。
党的理论来自人民,指明了“两个结合”的实践源泉。人民群众的创造性实践是中国共产党推进理论创新的基础。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归根到底是同中国人民群众的创造性实践相结合、同中国人民群众在历史长河中所创造的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离开了人民群众,理论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革命和建设时期,中国共产党充分发挥动员群众、组织群众的政治优势,创造了革命战争与社会主义建设的奇迹,也造就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第一次飞跃的现实根基。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时期,中国共产党认真听取群众呼声、解决人民所思所盼的问题,及时提炼人民群众的新鲜经验,形成了人民群众所认同的理论。
党的理论为了人民,彰显了“两个结合”的原则向度。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是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政党。中国共产党在推进理论创新的历程中,必将坚定人民立场,使其理论创新成果为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服务,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过程中最根本性、原则性的问题。毛泽东说过:“我们说的马克思主义,是要在群众生活群众斗争里实际发生作用的活的马克思主义,不是口头上的马克思主义。”[20]858习近平总书记也曾意味深长地指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根本性、原则性问题。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为谁著书、为谁立说,是为少数人服务还是为绝大多数人服务,是必须搞清楚的问题。世界上没有纯而又纯的哲学社会科学。”[22]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指向,坚持理论创新的人民性原则,深刻体现了中国共产党的马克思主义底色。
党的理论造福人民,检验了“两个结合”的实践效能。党的理论只有真正造福人民,才能始终保有生命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的民本思想基因与马克思主义为实现无产阶级和全人类解放的思想具有契合性。中国共产党在推进“两个结合”历程中,将二者内化党的理论创新的重要思想资源,并成为检验党的理论效能的重要因素。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带领人民实现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千年梦想,打赢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脱贫攻坚战,并带领人民为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而不懈奋斗。这是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最新成果实践效能的最有力检验。
3.“两个结合”擢升了党坚持问题导向的时代重任
“两个结合”的实践和理论发展擢升了中国共产党人在推进理论创新过程中坚持问题导向的时代重任。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问题是时代的声音,回答并指导解决问题是理论的根本任务。今天我们所面临问题的复杂程度、解决问题的艰巨程度明显加大,给理论创新提出了全新要求。”[4]19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历史课题和实践任务。问题是时代的声音,理论是时代的回音。坚持问题导向,以最大的勇气直面时代新变化,并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是中国共产党主体自觉性的重要方面。
马克思主义从来不把自己的理论当作一成不变的教条,而是要求人们认识到理论所具有的时代性。列宁指出:“只有不可救药的书呆子,才会单靠引证马克思关于另一历史时代的某一论述,来解决当前发生的独特而复杂的问题。”[18]162一切划时代的理论都是应时而生,回应时代提出的不同课题。进入新时代,“两个结合”正面临着新的时代问题。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任务不是轻了,而是更重了。中国共产党正团结带领人民行进在以中国式现代化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征程中,重塑中华文明和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无疑是人类历史上的壮举。这是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推进理论创新所面临的时代挑战。如何应对这些问题和挑战,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没有给我们提供直接答案。因此,在这样的背景下,“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从“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命题中独立出来,成为回应时代问题和推进理论创新的重要举措。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两个结合”重大命题,彰显了中国共产党人在实践基础上推进理论创新的集体自觉与进取精神。一方面,不断汲取党的理论创新经验,立足新的历史发展方位,解答新的时代课题是每一代共产党人所具有的思想共识。中国式马克思主义的话语表达形式不是主观臆断和凭空捏造的,而是党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客观实践的理论升华。中国共产党只有始终保持这种集体自觉和历史担当,才能开辟马克思主义的新境界,引领世界社会主义运动走向新的高潮。另一方面,这种时代自觉体现为迎难而上和守正创新。面对时代风云变迁,百年探索中的中国共产党时刻保持清醒坚定,不断为应对新困难,迎接新挑战,回应中国不同发展阶段的理论需求进行成果总结。新时代的实践变化和发展呼唤着中国话语体系的创新,也呼唤着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新型话语表达样态的出场。马克思主义新型话语表达样态的呈现,统合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根脉与魂脉,是以习近平总书记为代表的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思维能动性与战略预见性的重要体现。质言之,“两个结合”重要命题的提出,不仅激发了中国人民的民族自信和精神自觉,增强了当代中国的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更有助于在党的领导下将这种力量转化为人民群众变革世界的行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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