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体现科学社会主义的先进本质，借鉴吸收一切人类优秀文明成果，代表人类文明进步的发展方向，展现了不同于西方现代化模式的新图景，是一种全新的人类文明形态。”^[1]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中华文明又赋予中国式现代化以深厚底蕴。新时代新征程上，如何理解中国式现代化和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价值意义？如何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中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围绕这些当前学界亟待回答的重要课题，本刊对北京大学哲学系丰子义教授进行了专访。

访谈人：中国式现代化是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康庄大道。您在近年来的研究中比较注重从人类文明的角度认识中国式现代化，请问您认为中国式现代化对于人类文明而言有何积极贡献？

丰子义：中国式现代化的成功实践，不仅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带来了巨大动力，而且成功开创了人类文明新形态，为世界文明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中国式现代化对于人类文明的意义，我认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

中国式现代化对人类文明的首要贡献，就是使得人类文明的发展路径得到极大拓展。我们知道，在人类文明的历史演进中，西方国家率先开启了现代化，这种现代化是以资本主义为基本路径的，由于这种现代化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因而后来被许多人奉为圭臬，认为只要采用和西方一样的现代化模式，就能取得相应的发展。二十世纪，不少发展中国家在推动本国现代化的过程中就是按着这种模式走过来的，结果只学到了西方现代化的皮毛，并未带来真正的现代化。西方国家的现代化大多是从殖民掠夺、野蛮扩张起步的，通过压榨本国无产阶级和广大殖民地、半殖民地取得的。现在发展中国家在世界体系中所处的位置、所面临的问题、所拥有的条件都与西方国家不可同日而语，因此决不能照搬照抄西方国家的现代化模式。中国式现代化就是如此，它是紧密结合中国的历史传统和现实国情，按着社会主义发展方向来推进的，因而取得了巨大的历史性成就。中国式现代化以成功的实践证明，实现现代化绝不是只有西方资本主义一条道路，各国完全可以走出自己的道路来。

中国式现代化的贡献之二就是丰富了人类文明的内涵。中国式现代化既遵循了世界现代化发展的一般规律，又具有本国本民族的特点，由此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既符合人类文明发展普遍规律，又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进而充实和丰富了人类文明的内涵。比如，中国提出全过程人民民主，创造了全链条、全方位、全覆盖的民主体制，这与西方“资本至上”“选举至上”的资产阶级民主制度迥然不同，其广泛性、真实性、有效性是西方资产阶级民主不可比拟的。又比如，我们提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概念和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要求在追求经济增长的同时，更加注重经济结构的优化升级、社会公平正义的维护、生态环境的保护以及科技创新的驱动，从而实现经济、社会、环境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这也超越了过去单纯强调经济增长而忽视人民福祉的发展方式，深化了人类对经济社会发展的一般认识，为人类文明进步注入了新的内涵。

中国式现代化的贡献之三是为人类文明发展创造了新动能。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近年来始终保持稳健的经济增长速度，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也一直保持在较高水平，在推动全球经济稳定方面发挥着十分显著的作用。中国以完备而强大的工业体系和卓越的生产能力，稳固屹立于全球产业链的重要位置，不仅深度融入并积极参与全球产业链的精细分工与合作，还以其独特的贡献力，有力推动了全球产业链的稳固与持续发展。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在新冠疫情肆虐的艰难时期，中国凭借雄厚的工业基础，向全球输出了海量的防疫物资，为全球抗疫斗争提供了坚实的物资保障，作出了无可替代的重要贡献。应当说，中国始终坚持胸怀天下的价值立场，不断为全球发展事业尽责尽力，与人类进步力量同向同行，为世界发展提供了强大动力。

中国式现代化的贡献之四是为人类文明发展指明了正确方向。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强化了国与国之间的内在联系，推动了社会经济与科学技术的进步发展，使人类文明的成就达到了历史的高峰。但是，在其繁荣辉煌的背后，人类又面临众多危机。一些西方国家逆历史潮流而动，力图以单边主义代替多边主义、以保护主义抵制自由开放、以遏制和对抗取代和平与发展，将世界推到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世界怎么了？文明向何处去？成为了世界性的难题。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理念，为优化全球治理、推动人类社会发展提供了正确的解决方案。人类命运共同体作为一种全球治理的新理念，蕴含着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体现了中国在推进现代化过程中始终秉持全球合作、共同繁荣与可持续发展的美好愿望，旨在通过对话协商、共建共享、合作共赢、交流互鉴、绿色低碳等方式，构建一个更加和平、安全、繁荣、包容和美丽的全球社会。

中国式现代化的贡献之五是进一步改进和完善了人类文明发展的方式。人类文明并非是一个固定的模式，而是复杂多样的体系。在人类社会发展的过程中，形成了各具特色、异彩纷呈的多种文明。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互鉴，是推动人类进步和世界发展的重要动力和重要方式。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明因多样而交流，因交流而互鉴，因互鉴而发展。”^[2]中华文明也正是在和不同文明的碰撞交流中逐渐发展起来的。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中国式现代化同样秉持开放包容的文明观，坚决打破“文明优越论”“文明冲突论”的思想桎梏，用交流互鉴反对对抗冲突，使人类文明在交往中得以健康发展。

访谈人：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考察除了探明其之于世界历史的意义，更为重要的还是要研究其对于人的价值。您认为从人的发展的角度来看，中国式现代化有何价值？表现是什么？

丰子义：中国式现代化的确具有十分鲜明的人学内涵，从人学的角度来阐释中国式现代化也具有重要的学理价值。

中国式现代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就是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马克思曾指出：“个人怎样表现自己的生命，他们自己就是怎样。”^[3]147创造美好的生活、实现人的全面发展，这是人的基本追求，也是人的发展的主题主线。基于这样的逻辑，中国式现代化始终和人的生活紧密相连。不论现代化的内容多么复杂，现代化的工程多么宏伟，其出发点和落脚点只有一个，这就是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新时代以来我们提出并践行的许多理念和主张，譬如贯彻新发展理念、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繁荣发展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加强社会建设、推动绿色发展等，都是为了能够创造更好的经济条件、政治环境、文化产品、社会保障、自然环境来满足人的各方面、各层次的需求。因为只有人民生活的多样化需求得到切实满足，才能使人民群众真正过上美好的生活，真正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当然，美好生活的需要不是随意设定的，必须合乎人的发展目的、遵循社会客观规律，唯有如此，才能使这种美好生活的需要由可能变为现实。事实上，中国式现代化恰恰符合这样的原则，它既坚持经济社会的科学发展，又坚持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因而是遵循客观规律和突出人民至上的统一。

中国式现代化是按照人的发展的具体内容和推进要求来展开的。人的发展有着非常丰富的内涵，它包括人的劳动活动、社会关系、能力、素质、个性等方面的发展，这些要素之间彼此联系又相互作用。其中，人的劳动活动和社会关系的发展是人的发展的前提条件，人的能力和素质的发展是人本身的发展状况，人的个性的发展是人的发展的最终目的，这些方面是依次递进的。应当说，能否尊重和满足人的发展的各种需要，是判定现代化是否遵循人的逻辑的重要尺度。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就是尊重人的各方面发展，其运行机制也和人的发展规律相符合。中国式现代化在“五位一体”总体布局的推进过程中，既坚持满足人民物质生活的基本需要，又着力解决人民在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等各方面的需求。对于人民各方面生活需要的满足，也是遵循着科学的逻辑顺序，这就是在以经济建设满足物质需要的基础上，再依次通过其他各领域的建设来满足人民更高层次的需求。尤其是在党的二十大将高质量发展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之后，中国式现代化的焦点逐步从发展的数量转移至发展的质量，更加注重解决发展好不好的问题，以此满足人民群众更为多样化、差异化、个性化的生活需要。

中国式现代化的目标和追求是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提出，生产力的发展和交往的普遍发展是实现共产主义和人的发展的两大前提。事实确实如此，人的发展的首要前提，就是必须摆脱贫困状态、解决生存问题。只有在生活富裕的状态下，才有可能谈论人的发展。如果人人都处于贫困状态之中，那么“全部陈腐污浊的东西又要死灰复燃”^[3]166，所有人都将只为争取生活必需品而斗争，人的发展根本无从谈起。因此，发展是第一位的。但是，在摆脱贫困、走向富裕的过程中，又存在一个贫富差距的问题。如果贫富差距拉大，人的发展同样是奢望。就此而言，又必须解决公平正义问题。为此，中国式现代化始终坚持人的逻辑，以共同富裕为目标，其具体原则是：以人民为主体、以全体为范围、以共同为要求，通过构建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基本经济制度，在做大蛋糕的同时分好蛋糕，在满足物质生活共同富裕的同时实现精神生活的共同富裕，在防止两极分化的同时坚持公平正义，让人民真正过上好日子、共同享受大家创造出来的福利。

中国式现代化同时始终坚持与人的现代化密切结合。在思想史上，从康德到马克思，都把人作为社会生活的主体，并将人视为社会发展的“目的”。实现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主题。中国式现代化充分体现了这样的宗旨和价值指向，现代化的最终目标就是为了实现社会全面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当然，对于中国式现代化来说，人的现代化不仅是目的，同时也是手段，因为只有人的各方面素质和能力得到提高，能够适应和满足现代化过程中的各种要求，中国式现代化的宏伟蓝图才能得到实现。尤其是现代化的深入推进对于人的素质和能力提出了越来越高的要求，只有提振全民族文化素养和能力，才能切实推进现代化建设。

访谈人：中国式现代化是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重要路径，您能否谈一谈我们在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过程中应当重点注意关注和解决哪些问题？

丰子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只有立足波澜壮阔的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史，才能真正理解中国道路的历史必然、文化内涵与独特优势”，“历史正反两方面的经验表明，‘两个结合’是我们取得成功的最大法宝”。^[4]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一个宏大的历史命题，其中最为重要的抓手就是“两个结合”。从历史发展的脉络来看，中华文明源远流长，但其从传统文明形态向现代文明形态转变，大体开始于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自此之后的一百余年时间里，中国共产党人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使中国逐步摆脱愚昧落后的面貌，开创出了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在新的历史起点推动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必须继续坚持“两个结合”尤其是“第二个结合”。推进“第二个结合”，需要各方面的努力，但在具体实施中，重点要把握好以下几对关系。

一是把握好激活与充实的关系。“回顾历史，支撑我们这个古老民族走到今天的，支撑五千多年中华文明延绵至今的，是植根于中华民族血脉深处的文化基因。”^[5]中华文明是人类历史上唯一绵延5000多年至今未曾中断的灿烂文明，在中华文明的长河之中蕴藏着非常丰富的文化瑰宝。但是也应看到，由于时代和环境的间隔，中华文明蕴含的文化要素并不能自然而然地成为现代文明的因子，对它的利用也并不能只是进行单纯的移植和嫁接，而是需要通过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加以激活。通过激活，可以提炼出其中的文化精华，进而以这些文化精华滋养马克思主义，实现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充实。事实上，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激活同样也是一种充实，因为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精髓注入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中，自然会赋予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以新的内涵。当然，不论是激活还是充实，其方式就是要紧扣时代脉搏、聚焦发展现实，就是要在回应、解决各种现实问题中实现二者的有机结合，为现代化建设提供科学的理论依据与精神支撑。

二是把握好契合与结合的关系。相互契合是实现相互结合的前提。正由于马克思主义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间存在着高度契合性，二者之间才有实现有机结合的可能性。应当注意到，由彼此契合到有机结合有一个重要环节，这就是必须解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唯有如此，才能实现马克思主义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有机结合。在结合问题上，需要注意到，马克思主义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有机结合不是简单的物理反应，而是深刻的化学反应，结合的实质是彼此融合。正由于这样的相互交融和相互成就，创造出一个新的文化生命体，使得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国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成为现代的，这就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

三是把握好根与魂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理论创新必须讲新话，但不能丢了老祖宗，数典忘祖就等于割断了魂脉和根脉，最终会犯失去魂脉和根脉的颠覆性错误。”^[6]以马克思主义为魂脉、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根脉，是实现“第二个结合”的重要前提。二者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却有着相近的文化内涵和理论特点，即都是关于人的学说。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内核是为人类求解放，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心也同样是关注人的问题；前者将人置于社会关系中来把握其本质，后者也是从家国天下的视域中来看待人的存在与价值。正因为二者之间彼此相通，所以经过贯通，可以一脉相通。这就使根脉与魂脉不再是彼此孤立的存在，而是道通为一的整体。这样的融合，促进了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的贯通、同人民群众日用而不觉的共同价值观念的融通，由此推动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塑造了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整体形态。可以说，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就是根与魂之体，因而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既不能丢弃了魂，也不能失去了根，唯有牢牢把握魂与根，才能保证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的方向与根基。

访谈人：您长期从事人学研究，能否从人学的角度来谈一谈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建设？

丰子义：从人学的视角来看，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有着鲜明的价值指向、独特的发展道路、坚实的依托力量、深刻的人类关切，是实现新的文明使命的重要载体。因此，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要牢牢把握以下三个着力点：

首先是要将“第二个结合”作为首要发力点。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中国共产党人深刻认识到，只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坚持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才能正确回答时代和实践提出的重大问题，才能始终保持马克思主义的蓬勃生机和旺盛活力。”^[7]如上所述，马克思主义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的过程中分别扮演着魂脉与根脉的角色，二者内在相通、不可分割。二者高度的契合性为彼此之间的紧密结合奠定了坚实基础。因此，我们一方面要继续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用马克思主义真理的力量激活中华民族历经几千年创造的伟大文明；另一方面要继续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精神滋养，不能数典忘祖、妄自菲薄，否认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价值。通过这样的有机结合，使得马克思主义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互成就，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奠定理论根基，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发展提供正确的方向引领。

其次是要推动文明互鉴。任何一种文明都是个性和共性、民族性和世界性的统一，不同文明之间虽然存有差异，但也有其共同的发展规律和相近的文化特点。正因如此，不同文明之间应当加强相互了解、相互交流，实现文明互鉴。中华文明自古以来就有海纳百川的文化基因，能够不断汲取先进文明成果，在实现外来文明本土化的同时促进自身发展。为此，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把跨越时空、超越国度、富有永恒魅力、具有当代价值的优秀文化精神弘扬起来”^[8]。应当看到，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上，西方现代文明固然是伴随侵略、扩张发展起来的，但在其具体发展过程中，也内含和阐发了许多有益的思想观点，尤其是关于人的思想观点，这些思想观点无疑是现代文明建设应当汲取的重要思想资源。而且，西方现代文明在现代化建设上经过长期的探索，积累了不少有益的经验，可供我们参考。因此，我们的文明建设应当兼容并蓄、博采众长。

最后是要加强中国经验的总结。文化和文明是实践的产物，并随实践发展而发展。人民的智慧、人民的探索、人民的创造是文明建设的不竭源泉。因此，将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进行现代化实践形成的经验加以总结和提炼，是在新时代新征程上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重要路径。用中国道理总结好中国经验，有两大好处：一是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可以更深刻地认识和理解经验，因为感觉到了的东西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能更深刻地感觉它；二是通过从经验到理论的提升，可以进一步升华和发展原有的文明理论。譬如，按照人的逻辑发展中国式现代化的过程就蕴藏着丰富的历史经验，对这些经验进行概括总结，自然能够发展、完善有关人的发展的文明理论。特别需要指出的是，通过对既有经验的总结，可以有效地阐释我们党在现代化建设中提出的新理念新论断及其内在的联系，继而把握历史规律，促进理论发展与创新。

访谈人：中国式现代化“是一种全新的人类文明形态”。您曾经提出，中国式现代化和文明建设不是孤立发展的，二者相生相随、彼此促进，那么，您认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开创对中国现代化有何影响？

丰子义：人类文明新形态和中国式现代化是一个相互依存的系统工程。对现代化建设经验的提炼和总结是我们不断开创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基础，而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发展和完善又为我们一体化推进现代化建设提供了强大动力。尤其是在我们已经完成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后，如何在新征程上推进发展，已成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一个重大课题。因此，应该高度重视人类文明新形态对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引领作用。这种引领作用实际上是以不同方式发挥作用的。

人类文明新形态以新理念引领中国式现代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发展理念是发展行动的先导，是管全局、管根本、管方向、管长远的东西，是发展思路、发展方向、发展着力点的集中体现。发展理念搞对了，目标任务就好定了，政策举措也就跟着好定了。”^[9]对于人类社会发展，理念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影响巨大。如在西方社会发展史上，神学理念导致了中世纪上千年的发展缓慢，理性观念则导致了现代社会的形成和快速发展。人类文明新形态在总结现代化一般规律的基础上，结合我国发展实际和时代发展特征，提出了一系列发展理念，对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如新发展理念就是在总结我国过去数十年发展经验教训的基础上，针对发展存在不平衡不充分、质量和效益不够高、创新能力不够强等问题提出来的，它以创新为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以协调解决发展不平衡问题、以绿色解决人与自然和谐共生问题、以开放解决发展内外联动问题、以共享解决社会公平正义问题，展现了新文明形态的性质和特点，为现代化建设指明了方向。

人类文明新形态以价值观引领中国式现代化。价值观在文明体系中处于支配和统摄的地位，不同的价值目标和价值标准将导致不同的文明选择，进而导致不同的文明结果和影响。如资本主义文明的核心价值观就是资本至上、利益至上，因而追求资本增值、追求资本利益的最大化便形成了资本主义现代化模式。人类文明新形态奉行的价值观则是人民至上，以人民为中心，把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放在首位，依靠人民的力量创造人民的伟业，因而中国式现代化从一开始就将增进人民福祉、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作为自身的基本目标，将共同富裕作为不懈追求。新时代以来，我们不仅把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而且将其作为关系党的执政基础的重大政治问题来看待，成功打赢了脱贫攻坚战，实现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宏伟目标，使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可以说，这些历史性的成就无不彰显了人类文明新形态的价值追求，体现了人民至上价值理念对现代化建设的深远影响。

人类文明新形态以新的发展方式引领中国式现代化。现在我国已经进入到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原有的发展方式已经远远不能适应新的发展需要，迫切需要转换新的发展方式。从我国的实际情况来看，新的发展方式最根本的是突出创新。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抓创新就是抓发展，谋创新就是谋未来。”^[10]推动科技进步、实现创新驱动，已经成为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也成为继续开创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应有之义。事实上，纵观人类文明发展史，创新与文明密切相关，一个文明如若创新能力强盛，那么这个文明就有可能走向辉煌，反之，只能不断走向衰败。要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必须加强创新，这就客观上要求强化创新意识、提高创新能力、激发创新活力、厚植创新潜力，不断以创新领跑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之所以能够得到健康、持续的发展，就是以新的发展方式来推动的。现在要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倍加突出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