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体系构建与课程设计
The Construction of Discipline System and Curriculum Design of Political Economy of Communication Based on the Theory of Marx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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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About authors
李韵,经济学博士,上海理工大学出版学院讲师 。
严金强,经济学博士,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
传播政治经济学作为西方传播研究的批判流派之一, 具有浓郁的马克思主义理论色彩。基于马克思主义理论视角探讨传播政治经济学, 可以发现, 传播政治经济学与马克思主义意义上的传播政治经济学虽然具有关联性, 但也有较大差异性。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具有明显的意识形态性, 在学科建设应注重交叉性和独立性, 要特别关注学科话语体系的构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建设需要应用在人才培养的全过程, 构建相应的课程体系, 进而将课程体系设计为六大模块, 提出其内容设计需要新思维新思路, 并据此提炼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思政要点。
本文引用格式
李韵, 严金强.
Li Yun, Yan Jinqiang.
一、引言
近年来, 理论界基于马克思主义理论视角, 提出“创新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1]的讨论议题。还有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与传播学的交叉性研究, 即传播学领域研究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问题, 以及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领域研究传播学问题的学术讨论。通过对相关研究内容的量化分析, 可了解到基于马克思主义理论视角的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学科建设概况。
1 传播经济学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关联性
通过对传播经济学和传播政治经济学的量化分析, 可以发现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作为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之一在传播经济学领域中的渗透力并不强。
以中国知网为文献数据来源, 以“传媒经济学” “传播经济学” “传媒政治经济学”“传播政治经济学”为主题词进行检索, 其中, 文献筛选标准为CSSCI期刊, 文献时间跨度为1998年3月至2024年5月, 最终选取了433篇CSSCI期刊论文, 并使用VOSviewer软件对选取的文献进行计量分析。
如表 1所示, 传媒经济学领域的排名前40的高频关键词当中,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相关关键词包括“数字劳动” “马克思主义”“数字劳工”“受众商品论” “劳动价值论”“受众商品”“批判”“批判传播研究” “数字资本主义” “马克思” “劳工”等, 这表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在学界中已具有一定地位, 但与其他高频关键词相比仍不够高。
表 1 传媒经济学领域的高频关键词
| 排名前20的关键词 | 频次 | 排名前21至40的关键词 | 频次 | ||
| 传播政治经济学 | 114 | 劳动价值论 | 4 | ||
| 传媒经济学 | 27 | 受众商品 | 4 | ||
| 传媒经济 | 22 | 媒介融合 | 4 | ||
| 文化研究 | 19 | 批判 | 4 | ||
| 政治经济学 | 16 | 批判传播研究 | 4 | ||
| 数字劳动 | 12 | 数字资本主义 | 4 | ||
| 马克思主义 | 12 | 新自由主义 | 4 | ||
| 数字劳工 | 9 | 版权 | 4 | ||
| 受众商品论 | 7 | 研究范式 | 4 | ||
| 平台经济 | 7 | 西方经济学 | 4 | ||
| 社交媒体 | 7 | 马克思 | 4 | ||
| 传媒产业 | 6 | 云计算 | 3 | ||
| 传播 | 6 | 人工智能 | 3 | ||
| 传播思想史 | 6 | 传播研究 | 3 | ||
| 新媒体 | 6 | 公共政策 | 3 | ||
| 大数据 | 5 | 劳工 | 3 | ||
| 意识形态 | 5 | 国家 | 3 | ||
| 传媒政治经济学 | 4 | 媒介 | 3 | ||
| 传媒经济研究 | 4 | 媒介产业 | 3 | ||
| 公共领域 | 4 | 媒介规制 | 3 | ||
如表 2所示, 即便撇开搜索主题词, 即“传媒经济学”“传媒政治经济学” “传播政治经济学”这几个高频关键词之后, 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领域排名前20的相关关键词与其他关键词相比, 仍然可以看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关键词的总计频次低于其他关键词的总计频次, 这表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在传播经济学领域中已经具有一定地位, 但尚未处于重要位置。如图 1所示, 将频次大于等于2的关键词进行共现分析, 可以看出,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领域的相关关键词与“传媒经济” “平台经济” “传媒产业”“大数据”等其他关键词的连线较少, 即关键词之间的联系性仍不够强, 说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与传媒经济学的关联性存在, 但并不十分密切。
表 2 传媒经济学领域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关键词与其他关键词情况
|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领域的相关关键词 | 频次 | 其他关键词 | 频次 | ||
| 数字劳动 | 12 | 传媒经济 | 22 | ||
| 马克思主义 | 12 | 文化研究 | 19 | ||
| 数字劳工 | 9 | 平台经济 | 7 | ||
| 受众商品论 | 7 | 社交媒体 | 7 | ||
| 劳动价值论 | 4 | 传媒产业 | 6 | ||
| 受众商品 | 4 | 传播 | 6 | ||
| 批判 | 4 | 传播思想史 | 6 | ||
| 批判传播研究 | 4 | 新媒体 | 6 | ||
| 数字资本主义 | 4 | 大数据 | 5 | ||
| 马克思 | 4 | 意识形态 | 5 | ||
| 劳工 | 3 | 传媒经济研究 | 4 | ||
| 批判传播学 | 3 | 公共领域 | 4 | ||
| 政治经济学批判 | 3 | 媒介融合 | 4 | ||
| 资本主义 | 3 | 新自由主义 | 4 | ||
| 资本逻辑 | 3 | 研究范式 | 4 | ||
|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 3 | 西方经济学 | 4 | ||
| 平台资本主义 | 2 | 云计算 | 3 | ||
| 批判研究 | 2 | 人工智能 | 3 | ||
| 数字资本 | 2 | 传播研究 | 3 | ||
| 法兰克福学派 | 2 | 公共政策 | 3 | ||
| 总计 | 90 | 总计 | 125 | ||
图 1
2 新闻传播学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关联性
通过对马克思主义新闻传播领域的量化分析, 可见现有研究较少涉及政治经济学领域。
以中国知网为文献数据来源, 以“马克思主义新闻” “马克思主义传媒” “马克思主义传播学”为主题词进行检索, 其中, 文献筛选标准为CSSCI期刊, 文献时间跨度为1998年2月至2024年7月, 最终选取了2237篇CSSCI期刊论文, 并使用VOSviewer软件对选取的文献进行计量分析。
表 3 马克思主义新闻传播领域的高频关键词
| 排名前20的关键词 | 频次 | 排名前21至40的关键词 | 频次 | ||
| 马克思主义新闻观 | 264 | 传播学 | 25 | ||
| 马克思主义 | 120 | 與论引导 | 25 | ||
| 中国共产党 | 101 | 新闻教育 | 24 | ||
| 意识形态 | 59 | 党性原则 | 23 | ||
| 习近平 | 54 | 毛泽东 | 23 | ||
| 新时代 | 42 | 习近平文化思想 | 22 | ||
| 中国特色新闻学 | 40 | 延安时期 | 22 | ||
| 马克思主义大众化 | 39 | 恩格斯 | 22 | ||
| 新闻学 | 36 | 新媒体 | 22 | ||
| 新闻思想 | 36 | 新闻传播 | 22 | ||
| 新闻與论 | 32 | 新闻理论 | 22 | ||
| 马克思 | 32 | 自主知识体系 | 20 | ||
| 新闻與论工作 | 29 | 国际传播 | 19 | ||
| 人才培养 | 28 | 话语权 | 19 | ||
| 人民性 | 28 | 《新莱茵报》 | 18 | ||
| 传播 | 28 | 中国特色 | 18 | ||
| 媒体融合 | 27 | 列宁 | 18 | ||
| 新闻观 | 27 | 新闻宣传 | 18 | ||
| 中国化 | 26 | 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 17 | ||
| 新闻传播学 | 26 | 党性 | 16 | ||
表 4 马克思主义新闻传播领域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关键词与其他关键词情况
|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领域的相关关键词 | 频次 | 其他关键 | 频次 | |
| 传播政治经济学 | 13 | 中国共产党 | 101 | |
| 受众商品论 | 2 | 意识形态 | 59 | |
| 消费主义 | 2 | 习近平 | 54 | |
| 劳动者 | 1 | 新时代 | 42 | |
| 观众的劳动 | 1 | 中国特色新闻学 | 40 | |
| 劳工 | 1 | 马克思主义大众化 | 39 | |
| 劳工研究 | 1 | 新闻学 | 36 | |
| 劳资对立 | 1 | 新闻思想 | 36 | |
| “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 | 1 | 新闻與论 | 32 | |
| 传媒政治经济学 | 1 | 新闻與论工作 | 29 | |
| 媒介经济 | 1 | 人才培养 | 28 | |
| 政治经济学 | 1 | 人民性 | 28 | |
| 西方传播政治经济学 | 1 | 传播 | 28 | |
| 跨文化传播政治经济学 | 1 | 媒体融合 | 27 | |
|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 1 | 新闻观 | 27 | |
| 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中国化 | 1 | 中国化 | 26 | |
| 平台资本主义 | 1 | 新闻传播学 | 26 | |
| 《资本论》 | 1 | 传播学 | 25 | |
| 《资本论》第1卷 | 1 | 與论引导 | 25 | |
| 商品 | 1 | 新闻教育 | 24 | |
| 总计 | 34 | 总计 | 732 |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相关关键词的频次均偏低, 表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与其他领域的关联性偏弱, 故在此不再进行关键词的共现分析。
上述可见, 无论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与传播经济学之间的交叉融合, 还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与新闻传播学的交叉融合, 都处于初级发展阶段,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作为一个独立学科尚未形成, 但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建设已经具有一定的学科基础。特别是新闻传播学科领域早就有马克思主义新闻学等学科和课程设置, 说明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已经具有了大学科的前提条件, 这些正是基于马克思主义视角, 创新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出发点。本研究以此为基本线索, 探讨已有的传播政治经济学与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差异性, 阐明在新时代创新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必要性, 分析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建设的基本原则, 勾勒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课程体系的基本框架和思政要点, 以期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创新有所贡献。
二、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发展的历史逻辑与现实价值
从马克思主义学科和传播学学科来看, 马克思主义与传播政治经济学应该具有一定的联系度和交融性。
1 传播学与经济学具有密切关系
传播学常常和现实经济活动分不开, 传播学研究对象包含经济学因素, 从而产生了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可能性。
媒体是人类经济活动不可或缺的内容, 诸如语言媒体是人们利用它来彼此交际、交流信息、达到相互了解的手段, 而文字媒体可以使人们在更大的范围内交流思想, 传输信息, 从而促进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这些媒体都在人类物质资料生产活动中诞生, 他们的诞生又会反过来进一步促进生产力的发展。这也是传播理论自诞生以来就一直围绕着传播对社会究竟有什么作用而展开的, 也就是说传播整个理论发展的历史就是讨论传播如何对社会包括经济起作用而展开的。
如传播理论的重要开拓者李普曼以及后来的麦肯姆斯和唐纳德·肖他们的研究都是将传播的社会作用放在重要位置。李普曼提出“拟态环境”这个重要的概念, 认为人们误以为生存在客观环境, 而其实是生存在被媒介精心构造的拟态环境之中。[2]麦肯姆斯和唐纳德·肖的著名理论则是: 大众传播具有一种为公众设置“议事日程”的功能, 从而影响着人们对周围世界的“大事”及其重要性的判断。[3]随后, 拉扎斯菲尔德和拉斯韦尔更加明确了传播的社会影响力和具体作用过程, 维纳与麦克卢汉等还进一步分析了传播对于社会环境与社会发展的影响作用。拉扎斯菲尔德的影响较大的理论是提出了大众传播的有限效果论, 以及“两级传播”和“舆论领袖”理论。[4]拉斯韦尔则以拉斯韦尔5W模式而著称: 谁(who) 说什么(what) 对谁(whom) 说通过什么渠道(whatchannel) 取得什么效果(what effect) [5]。维纳从信息角度提出: 信息的传输是人的感觉和能力的延伸, 可以从一个世界延伸到另外一个世界。[6]麦克卢汉则进而强调媒介的意义不仅仅是传递信息, 而是创造了新的社会环境和文化环境。[7]卢因提出了著名的“把关人”理论, 认为只有符合群体规范或“把关人”价值标准的信息内容才能进入传播的渠道。[8]马莱茨克把大众传播看作包括社会心理因素在内的各种社会影响力交互作用的“场”。[9]
现时期, 关于媒体与经济活动之间关系的理论研究还在深化。就一般性理论研究而言, 主要有关于媒体通过信息传递的方式来影响生产和消费行为, 从而间接地影响社会经济活动理论, 关于经济活动过程中的媒体要素研究, 关于媒体的一般经济作用研究。就传播对宏观和微观经济活动的作用研究, 如在宏观方面主要有经济增长、经济危机、社会公平、政府行为、经济政策、社会和谐等方面的经济作用研究。对微观经济活动的作用研究, 主要有媒体对企业治理和影响作用的研究, 媒体对于民营企业发展的作用研究, 媒体与企业品牌关系的研究等。此外, 还有媒体通过影响政治、文化、社会舆论而间接影响经济活动的研究。这一研究更多体现在新政治经济学研究之中, 由媒体通过对政治、民主社会舆论等影响而作用于经济活动。
上述研究的目的都是探明传播如何影响和作用于人类社会的问题。随着传播学的深入研究, 分支出了传播经济学学科, 其实质就是将传播作为社会经济活动的重要因素来分析。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是研究社会生产关系, 探索人类发展一般规律的科学, 因此, 传播学和传播经济学作为社会科学重要领域也必然成为其研究的对象, 同时,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科学的研究方法也为传播学揭示自身发展规律提供了方法论基础, 这也是传播政治经济学产生的学科背景和历史环境。由此, 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内涵可以解读为“文化马克思主义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在传播领域的具体化”[10]5
2 传播政治经济学与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具有差异性
无论是从理论逻辑还是现实需要来看, 传播政治经济学还不能等同于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 也无法担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实践过程中作为意识形态的重要作用。
从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和传播政治经济学比较来看, 二战以后兴起于西方社会的传播政治经济学是以西方文化马克思主义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为理论基础。从学术缘起和发展来看, 是与资本主义体系在全球范围内建立、急剧扩张以及与之相抗衡的社会运动发展密切相关的。从理论渊源来看, 传播政治经济学的母体学科则是政治经济学, 尤其是激进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传播政治经济学认为古典政治经济学首创了政治经济学系统学说, 马克思是在对古典政治经济学进行批判基础上创立自己的政治经济学理论体系, 而“当前的政治经济学……继承了古典政治经济学的传统”是与西方“主流经济学完全不同的异端”。[10]西方文化马克思主义是传播政治经济学的重要思想来源, 卢卡奇、葛兰西到法兰克福学派和阿尔都塞等代表人物为传播政治经济学奠定了理论基础。因此, 理论界将传播政治经济学界定为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为主要理论基础进行传播研究的一种理论及学派。将传播活动作为一种政治经济行为, 按地域划分, 有欧洲和北美两大流派。欧洲流派以英国的传播学者加汉姆、默多克及戈尔丁等为代表。他们在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理论进行修正的基础上, 偏向对大众文化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在传播政治经济学中, 媒介被作为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考察。媒介生产与传播过程具有“经济的”和“政治的”双重特征, 并将分析的焦点集中在社会阶级之上, 阶级结构化是传播政治经济学理解社会生活的核心起点[11]。
基于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逻辑来分析传播政治经济学, 可以发现, 尽管传播政治经济学“具有很强的马克思主义色彩”, 可它“作为西方传播研究的批判流派之一”[10], 与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还是不同的, 主要体现在学术取向和价值理念方面。首先, 就政治经济学取向而论, 它们并不是完全真正意义上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如甘地在《传播政治经济学: 一种批判性的挑战》中就提出了四种完全不同的政治经济学取向,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只是其中一种取向。其次, 就其学术指向来看也不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范式。尽管传播政治经济学“分析媒介和传播系统与社会结构关系, 即媒介与传播系统即内容如何强化、挑战或影响现有的阶级和其他社会关系, 并强调经济因素对政治和社会关系的影响”, 但是它们着重关注“政治经济压力与限制对传播文化实践的影响”, 以及“传播产业在信息化全球资本主义资本积累过程中的上升地位”[10]5, 而不是媒介对社会政治经济的影响作用。
当然, 基于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逻辑来考察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建设和在真正意义上构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还有一定的距离, 需要不断探索和努力。这一方面需要坚实的科学研究作为基础, 但就现有研究来看, 理论界也仅提出了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概念, 关于其内涵和基本特征以及与其他科学的关联性和交叉性分析尚处于空白; 另一方面需要在传播学和新闻学等教学过程中有融入基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传播政治经济学的意识, 通过教学实践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建设提供前提条件。为此, 我们的研究就是要探讨如何基于马克思主义理论视角来构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问题。
3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是隶属于马克思主义的交叉学科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不仅仅是使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概念和方法的学科, 而是由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决定并建立其上的学科体系。
研究对象是确立一门学科的规定, 经典马克思主义关于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 首先见于《<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的规定, 之后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中予以系统地探索, 最后在《资本论》在一版序言中对其作出了明确的阐释: “我要在本书研究的, 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理论界认为这里的生产方式等同于生产力) 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12]8。马克思是借助《<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对对象和研究对象规定的系统性阐发, 随后借助《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货币章、资本章和《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关于政治经济学的对象和研究对象的历史视角的深入研究与系统阐述, 最终在《资本论》中确立了政治经济学的对象和研究对象规定。将之进行概括, 一定生产力状况下的生产关系及其发展规律, 而这个生产关系是人们在社会生产总过程中所形成的生产、分配、交换、消费诸方面经济关系的总和, 也就是社会生产关系体系。
如此而言, 何以定义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 一般认为, 传播学是研究人类一切传播行为和传播过程发生、发展的规律以及传播与人和社会的关系的学问, 是研究社会信息系统及其运行规律的科学。简言之, 传播学是研究人类如何运用符号进行社会信息交流的学科。传播学研究的重点和立足点是人与人之间如何借传播的作用而建立一定的关系。显然,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中已经囊括这一内容, 只不过传播学的研究具有一定特殊性。一是传播学是研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其侧重点是人与人如何借助传播桥梁作用建立一定的关系。二是传播学主要聚焦在社会交流关系方面, 只不过其落脚点比较广泛, 研究人类运用符号进行社会交流的关系,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也包含社会交往关系, 是研究“一定历史发展形态的生产方式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社会生产关系和人们之间的交往关系”。[13]但是,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主要研究生产关系, 其出发点是社会生产过程中结成的关系, “摆在面前的对象, 首先是物质生产。在社会中进行生产的个人, ——因而, 这些个人的一定社会性质的生产, 当然是出发点”[14]5。马克思认为: “生产也不只是特殊的生产, 而始终是一定的社会体即社会的主体在或广或窄的由各生产部门组成的总体中活动着。”[14]10可见, 社会交流和交往关系也在其中。“社会——不管其形式如何——是什么呢? 是人们交互活动的产物。”[15]三是经典马克思主义还将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提升到方法论层面。马克思认为, “对象进到研究对象”就产生了结构的方法和范畴的方法, “对于这个历史上一定的社会生产方式即商品生产的生产关系来说, 这些范畴是有社会效力的、因而是客观的思维形式”。[12]93在一定的思维方法下, 马克思进一步将社会生产关系确定为人与人在生产过程结成的关系, 所以, “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 在其现实性上, 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16]。马克思的研究对象是一种逻辑方法, 这个规定实际是对科学知识的常识知识的否定, 是一种逻辑的重构。由于方法论和世界观统领整个社会科学, 因此,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则是由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决定并建立其上的学科。恩格斯曾言简意赅地指明了马克思这一发现的过程:经济学本质上是建立在唯物主义历史观的基础上的。马克思则揭示为: “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17]
4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具有明显的意识形态特征
我国是以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为经济基础, 建筑其上的主流意识形态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核心内容和理论指导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 我们要“建设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 “巩固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19]可见, 马克思主义作为主流意识形态的重要地位。
意识形态工作是中国共产党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其中意识形态认同是目的, 意识形态建设是前提, 而意识形态传播则是关键, 没有普遍和有效的传播, 意识形态建设再好、核心价值体系再完善也不可能达到人民群众广泛认同的目的。因此,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强调: “高度重视传播手段建设和创新, 提高新闻舆论传播力、引导力、影响力、公信力。”[20]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是马克思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 也是我国主流意识形态的重要内容, 所以, 在我国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传播学有着天然的内在联系。一种意识形态成为社会主流意识形态, 是因为信奉这种意识形态的政党或集团执掌国家政权, 并使这种意识形态在全社会传播, 被社会大多数人接受和信奉。[21]
以上可见, 不论是理论发展规律, 还是实践活动需要, 传播学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都具有较强的交融性, 在中国大地上都会产生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 也应承认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的独立性, 才能不断加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体系的建设。
三、基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传播
政治经济学学科创新的基本思路阐明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建设的必要性之后, 还需考虑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如何构建的问题。
1 关注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的交叉性
所谓交叉学科是指跨越单一学科性的独立的科学理论体系, 它是个性与共性的统一、理论与方法的统一、历史与逻辑的统一。传播学从来就是交叉性较强的学科, 建设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体系其学科体系的交叉性就更加凸显, 即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不仅具有传播学的学科特征, 还具有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学科特征。就传播学来看, 可以与社会学、心理学、计算机、统计学、文学、政治学、经济学等学科的交叉和相关, 其中相对成熟的传播学交叉学科有传媒经济学、传播心理学等, 其发展出现了相对广阔的前景, 学科属性与学科地位得到了基本确立。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作为交叉学科, 除了传播学一般性交叉, 还有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与传播学的交叉。学科交叉不是原有学科的简单叠加, 而是在深度交叉、融会贯通之后所产生的、具有与之前学科完全不同特点的新学科。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与传播学的交叉除了融合两个学科的专业知识, 激发多学科思考, 挖掘新学科, 还有意识形态的导向。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的根本制度, 就要在学科建设方面明晰马克思主义的导向。
2 重视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的独特性
科学研究是没有边界的, 但学科是有边界的。不同学科交叉可以形成新学科, 这些新学科与交叉的原有学科是不同的, 有自身特有的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如西方经济学派别林立, 它们之间的区分主要在于学科范式的不同, 即研究视角和研究对象的不同, 如古典经济学派强调自由市场的作用; 边际主义经济学派着重于边际效益分析; 新古典主义经济学派解释市场行为和均衡的理论; 凯恩斯主义经济学派提出政府干预经济的观点; 新制度经济学派关注经济行为与制度之间的关系。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也分为古典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现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西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所以,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建设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探索其独特的研究方法、研究对象和研究体系。
就研究方法而论, 传播政治经济学一直阐明它们是使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来研究传播政治经济学, 如“斯麦兹认为, ‘要理解传媒的经济学意义, 也即唯物的意义’ ”[22]。毋庸置疑, 将唯物史观作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逻辑基础的方向是正确的。还应看到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毕竟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传播学的交融学科, 这里首先就是研究方法的交融。就根本方法来看, 将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和唯物史观放置在传播学领域形成以唯物史观为核心的科学思维方法是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根本方法。在传播学中寻找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方法的一般性, 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获取传播学研究方法的特殊性, 将两者融合起来的方法应是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基本研究方法。借鉴社会学、心理学、计算机、统计学、文学、政治学、经济学等学科研究方法, 形成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具体研究方法, 从而构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方法论系统。
3 构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的话语体系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到, 要“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19]。探讨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建设问题就要探讨学科体系的构建, 其中核心的问题是要考虑其学科的话语体系问题, 核心是掌握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话语权。经典的话语权理论是法国思想家福柯提出的, 他将话语界定为“隶属于同一的形成系统的陈述整体”[23], 是知识与权力相互耦合的产物, 具有“一揽子流动于社会关系中的具有限制和被限制功能的意义”[24]。可见,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作为一个系统的理论体系, 具有独特的话语体系。国内理论界关于话语体系的研究已经有了一定进展, 提出了话语体系含有理论层、转化层、传播层话语体系构建思路。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哲学社会科学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必须具有一定的话语权, 其话语体系创新是学科建设的重要任务, 其建设思路主要在于如下几个方面。
一是在话语体系基础层坚持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核心作用,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包含经典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理论、现代创新发展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
二是在理论体系基础之上进一步探索构建具有可对话性、可传播性的话语陈述。既要将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纳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体系进行学科理论转化, 以明晰话语内容的方向性, 同时也要借鉴国外传播政治经济学话语范畴并进行国际化转化, 以增强话语内容的对话性。
三是在传播路径方面借助何种载体、通过何种渠道来进行话语的传播也是至关重要。要通过提升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话语体系在学术领域的关注度和讨论度, 以促进其学术传播。要增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话语体系在人民群众中的传播广度和力度, 以促进其大众传播。应打通话语体系在国际范围内的传播路径和通道, 以促进其国际传播。
四、基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
传播政治经济学的课程体系设计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创新是培养为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人才所急需。因此, 学科建设的重要内容是建立科学的课程体系, 以应用于教育教学实践全过程。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 在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方面既有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一般性, 也有传播学的特殊性, 要在两个方面融合的理论创新和学科建设的基础上勾勒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课程体系基本设想和思政要点。
1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课程体系设计思路
传播政治经济学学科建设还很不完善, 教科书和课程建设也仅处于专题讲座阶段, 成体系的课程建设还在过程中。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还是一个新事物, 课程建设尚未开展起来。关于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课程体系和教科书框架需要新思维新探讨, 可将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分为六个模块内容, 总体框架如下。第一模块为导论, 主要分为三部分内容阐释。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研究方法;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意识形态特性。
第二模块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思想脉络。主要分为三部分内容梳理。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经典思想; 西方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理论观点;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理论探索。
第三模块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微观理论。主要分为五部分内容展开。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劳动价值逻辑;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三维市场结构;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传媒生产过程与企业治理;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微观传导机制;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媒体之手”管理。
第四模块为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宏观理论。主要分为七部分内容叙述。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投资消费;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收入分配公平;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劳动力失业;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经济增长;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危机;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媒体宏观调控;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数字全球化。
第五模块为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主要分为五部分内容讨论。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以人民为中心的逻辑起点; 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中国式传播现代化的逻辑目标; 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传媒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逻辑路径; 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马克思主义根本制度的逻辑核心; 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数字霸权资本主义批判的逻辑取向。
第六模块为尾论。分为四部分内容延伸。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比较;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传播政治经济学比较;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传媒经济学比较;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未来展望。
2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课程体系的思政要点提炼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作为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根本指导的学科体系, 是思想政治理论课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根据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课程体系的总体思路, 初步提炼出以下思政要点。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导论的思政要点提炼, 主要分为三节内容。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的思政要点: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研究方法的思政要点: 马克思主义方法论;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意识形态特性的思政要点: 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的根本制度。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思想脉络思政要点提炼, 主要分为三部分内容梳理。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经典思想的思政要点: 坚持守正创新发展马克思主义; 西方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理论观点的思政要点: 中国学术研究要充分借鉴西方学术研究合理性思路;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理论探索的思政要点: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微观理论思政要点提炼, 主要分为五部分内容展开。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劳动价值理论逻辑: 坚持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三维市场结构的思政要点: 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传媒生产过程与企业治理的思政要点: 数字产业与产业数字化。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微观传导机制思政要点: 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完善网格化管理、精细化服务、信息化支撑的基层治理平台。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媒体之手”管理的思政要点: 完善社会治理体系。健全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制度, 提升社会治理效能。
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宏观理论思政要点提炼, 主要分为七部分内容叙述。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投资消费思政要点: 数字金融与绿色健康。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收入分配公平思政要点: 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与共同富裕。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劳动力就业失业思政要点: 实施就业优先战略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经济增长思政要点: 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危机的思政要点: 要统筹好发展和安全, 落实好防范化解房地产、地方政府债务、中小金融机构等重点领域风险的各项举措。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媒体宏观调控的思政要点: 健全宏观经济治理体系。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数字全球化: 人类数字命运共同体。
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思政要点提炼, 主要分为五部分内容讨论。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以人民为中心的逻辑起点的思政要点: 网络空间是亿万民众共同的精神家园。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中国式传播现代化的逻辑目标的思政要点: 坚持高质量发展, 把握以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助力中国式现代化。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传媒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逻辑路径的思政要点: 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加快推动媒体融合发展, 主流媒体更要充分发挥媒体融合优势, 始终保持强大传播力、引导力、影响力、公信力。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马克思主义根本制度的逻辑核心的思政要点: 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的根本制度, 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重要支撑, 是坚持和加强党对宣传文化事业全面领导的本质要求。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传播政治经济学与数字霸权资本主义批判的逻辑取向的思政要点: 建设网络强国, 加强网络空间治理。
① 这里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不完全是我国学界认同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参考文献
The agenda-setting function of mass media
[J].
Frontiersin group dynamics. Ⅱ. Channels of group life; social planning and action researc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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