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十八大以来, 习近平总书记围绕“使家庭成为国家发展、民族进步、社会和谐的重要基点”发表一系列重要讲话, 作出一系列重要指示, 科学回答了新时代应如何看待家庭的作用、家庭建设的目标、妇女在社会和家庭中的作用等问题。这些论述既传承了马克思恩格斯家庭观、中华民族优秀家庭文化传统、中国共产党红色文化传统的重要内容, 同时也根据新时代的新变化形成了对家庭问题的新认识。正确理解和全面贯彻总书记关于家庭基点问题的论述, 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2015年春节团拜会上,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 是人生的第一所学校。不论时代发生多大变化, 不论生活格局发生多大变化, 我们都要重视家庭建设”, “使千千万万个家庭成为国家发展、民族进步、社会和谐的重要基点。”^[1]3此后, 总书记在多个场合强调家庭的基点作用, 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

“家是最小国”, “家庭的前途命运同国家和民族的前途命运紧密相连。”^[1]4当前, 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与“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叠加交汇。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 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家庭的重要作用。总书记敏锐地意识到, 由于我国改革开放不断深入, 特别是进入新时代以来, 随着国家经济社会发展不断推进, 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 社会主要矛盾发展变化, 导致家庭领域出现了一系列新情况新问题, 他要求各级政府必须认真研究, “要积极回应人民群众对家庭建设的新期盼新需求”, “把推进家庭工作作为一项长期任务抓实抓好。”^[1]6只有这样, 才能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新时代以来, 我国家庭领域发生的变化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改革开放以来, 随着我国工业化和城镇化的进一步推进, 人口流动规模日益增加、收入水平提高、住房条件显著改善等情况都导致我国人民的家庭结构、生活观念和生活方式发生很大变化, 少子化、不婚化、老龄化趋势突出。

过去, 人们注重传宗接代和养儿防老, 现在人们更加注重个人发展和生活质量, 生育观念转向少生优育, 更加注重子女的培养和教育。人们对婚姻的态度也更加包容, 晚婚晚育、不婚不育现象增多。我国总和生育率从1970年之前的6. 0左右, 降至2023年的1. 0左右。^[2]家庭平均人口数从1982年的4.43人^[3]下降到2020年的2.62人^[4]; 家庭结构简化, 家庭户内部代数也在减少, 2020年全国“一代户”(指同一辈人居住或单身居住落户——独居、夫妻二人、空巢老人)的比重较10年前上升15. 33个百分点^[5], 达到49.5 % ^[4], “二代户”的比重从47.8% ^[5]降至36.7%。^[4]从家庭类型看, 单亲家庭、重组家庭、不完整的流动家庭与留守家庭、隔代家庭、空巢家庭等非传统家庭类型不断增加。随着生活条件改善, 医疗水平提高, 国人平均预期寿命逐步提高, 由1982年的67. 81岁升至2024年的79岁。^[6]2024年末, 我国65岁及以上人口数量为22023万人, 占全国人口的15.6 %, 已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7]

传统多代同堂家庭中, 家庭成员之间互动频繁, 情感联系紧密, 共同承担家庭责任, 共享家庭资源。然而, 在小型化、扁平化的家庭中, 兄弟姐妹等角色逐渐消失, 家庭成员在家庭生活中体验不到复杂的人际关系, 凝聚力自然受到影响。现代通讯技术手段的普及在打破空间距离的限制、为分隔在不同地区的家庭成员提供便捷的沟通渠道的同时, 又可能导致家庭成员间缺乏真正的情感交流和互动。而价值观从“家庭本位”到“个人本位”的转变, 直接挑战甚至颠覆了传统家庭观, 导致家庭关系的疏离和凝聚力弱化。

家庭结构的小型化、家庭关系的疏离, 也使得家庭在面对风险时, 其经济供养、生活照护与精神赡养等功能都大大削弱。《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基本数据公报》显示, 至2021年, 中国空巢老人占比已近6成, 2021年, 我国老年人生活在空巢家庭(包括独居家庭、仅与配偶居住家庭) 的比例为59. 7%, ^[8]老年人的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问题日益突出。人口大规模流动也使留守儿童问题凸显。调查数据显示, 在过去20年间, 我国留守儿童规模从2000年的3009万人增加至6693万人, 增幅为122.4%; 农村留守儿童从2699万人增加至4177万人, 增幅为54.8%。^[9]部分留守儿童因缺乏亲情关爱和有效监护, 出现心理健康问题甚至极端行为, 有的甚至遭受意外伤害或不法侵害。

家庭结构的小型化和生活方式的变化, 也对家庭抚育和教育方式产生影响。现代社会高度“内卷”, 竞争激烈, 在传统多子女家庭中, 父母向下有多个亲子关系纽带, 但独生子女以及“少子化”的现实, 使子或女成为父母双方情感、精神和家庭传承的唯一(或唯二) 寄托, 进而在抚育方式和教育方式上不同于多子家庭。独生子女或少子化家庭的父母往往对孩子寄予厚望, 这种高期望可能导致父母产生教育焦虑, 子代则因感受到来自亲代的过多关注、期冀而压力倍增。

需要层次不断跃升是人类需求转化的必然趋势。进入新时代以来, 我国家庭的需求已经发生了历史性飞跃, 但是供给侧特别是高端供给侧改革尚未跟上需求侧的变化。2023年, 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的讲话指出: “做好新时代人口工作, 要顺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坚持人民主体地位, 把人口高质量发展同人民高品质生活紧密结合起来, 把‘投资于物’ ”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 尽力而为、量力而行, 建立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 将婚嫁、生育、养育、教育、就业、就医、住房、养老等一体考虑, 有力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10] “高品质生活”, 是习近平总书记近年来在多个场合经常强调的关键词。党的十八大以来, 我国长期所处的短缺经济和供给不足的状况已经发生根本性改变, 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总体上已经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 呈现出多样化、多层次、多方面的特点。对此, 亟需通过全程性、全局性和系统性的家庭支持制度建设予以回应。

“千家万户都好, 国家才能好, 民族才能好。”“家庭和睦则社会安定, 家庭幸福则社会祥和, 家庭文明则社会文明。”^[1]4新时代以来, 总书记高度重视家庭对于国家发展、民族进步、社会和谐的重要作用。2018年11月, 在同全国妇联新一届领导班子成员集体谈话时, 总书记明确指出: “现在物质条件好了, 人民群众热切期盼高质量的家庭生活和精神追求, 希望子女能够接受更好的教育, 老人能够得到更贴心的照料”, 同时, 当前“城乡家庭规模日趋变小, 家庭成员流动频繁, 留守儿童、空巢家庭等现象日益突出”。^[1]62024年, 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发表文章指出: “我国总体上已由人口增量发展转向减量发展阶段, 人口发展呈现少子化、老龄化、区域人口增减分化等明显的趋势性特征”, 而且, “我国人口少子化、老龄化发生在现代化完成之前, 这会带来一些新的困难和挑战”^[10]。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家庭作用的论述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形成的。

习近平总书记坚持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认识家庭问题, 积极回应亿万家庭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深刻阐明了家庭的功能、地位、作用, 科学论述了妇女在家庭中的地位和影响, 家庭建设的目标等, 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家庭观。

2016年12月, 在会见第一届全国文明家庭代表时,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中华民族历来重视家庭, “无论时代如何变化, 无论经济社会如何发展, 对一个社会来说, 家庭的生活依托都不可替代, 家庭的社会功能都不可替代, 家庭的文明作用都不可替代。”^[1]3“三个不可替代”的论述深刻揭示了家庭在人类社会中的基础性和稳定性地位, 反映了家庭在社会结构中的独特价值和重要作用。

第一, 家庭的生活依托作用不可替代。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 是人类最基本的生活单位, “家庭不只是人们身体的住处, 更是人们心灵的归宿。”^[1]24家庭不仅是人们获取食物、住所、经济支持等生存基本条件的主要场所, 也是情感交流的核心场所, 个体在家庭中感受到的归属感、安全感、爱和依托, 是其他社会关系无法替代的。新的技术、观念、生活方式的出现也许会冲击和改变未来的家庭结构和家庭生活模式, 但决不会动摇由血缘纽带和亲情关系所维持的家庭存在的本质。

第二, 家庭的社会功能不可替代。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家庭是人生的第一个课堂,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家长应该担负起教育后代的责任。家长特别是父母对子女的影响很大, 往往可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1]18总书记还提出, 要“发扬中华民族孝亲敬老的传统美德, 引导人们自觉承担家庭责任、树立良好家风, 强化家庭成员赡养、扶养老年人的责任意识, 促进家庭老少和顺。”^[1]25总书记的这些论述指明了家庭在生育、抚育、教育以及养老方面的重要社会功能。尽管当前我国各种社会化服务体系已经有了很大发展, 但在大多数情况下, 家庭的这种社会功能依然不可替代。

第三, 家庭的文明作用不可替代。“一家仁, 一国兴仁; 一家让, 一国兴让。”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家庭和睦则社会安定, 家庭幸福则社会祥和, 家庭文明则社会文明。”^[1]4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 要着力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将其作为凝魂聚气、强基固本的基础工程, 在这一过程中, 家庭负有重要责任。总书记指出: “家庭教育涉及很多方面, 但最重要的是品德教育, 是如何做人的教育。”^[1]18习近平总书记的这些论述充分表明了家庭在传承文明中的重要作用。家庭作为传承文明、培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主要场所, 其作用不可替代。

2018年11月, 习近平总书记在同全国妇联第十二届领导班子成员集体谈话中, 提出要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统领, 树立新时代的家庭观”, 总书记提出的新时代家庭建设的目标是: “升华爱国爱家的家国情怀、建设相亲相爱的家庭关系、弘扬向上向善的家庭美德、体现共建共享的家庭追求”。^[1]70

第一, 升华爱国爱家的家国情怀。家国情怀是中华民族历久弥新的优良道德。习近平总书记提出, 家庭的前途命运同国家的前途命运紧密相连, “千家万户都好, 国家才能好, 民族才能好… …国家好, 民族好, 家庭才能好”, ^[1]4家庭与国家是命运与共、相系相依的。在家与国的价值排序上, 总书记提出: “国是第一位的, 没有国就没有家”, “只有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家庭梦才能梦想成真”。^[1]6由此, 他倡导把爱家和爱国相统一, “让每个人、每个家庭都为中华民族大家庭作出贡献。”^[1]71

第二, 建设相亲相爱的家庭关系。相亲相爱的家庭关系, 是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的有效途径, 是推动社会健康发展的重要基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家庭和睦、家教良好、家风端正, 子女才能健康成长, 社会才能健康发展。”^[11]要做到家庭和睦、家教良好、家风端正, 就是要建设相亲相爱的家庭关系。

对于建设“相亲相爱的家庭关系”,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在夫妻关系上, 要做到男女平等、夫妻和睦、妻贤夫安, 在代际关系上, 他提倡紧密结合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发扬光大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尊老爱幼, 让下一代健康成长、老年人老有所养。鉴于家庭教育是立德树人的重要环节, 他多次强调家庭是孩子的第一个课堂,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 父母要帮助孩子扣好人生第一颗扣子。习近平总书记还一再强调, 要重视发挥妇女在社会和家庭生活中的独特作用, “以小家庭的和谐共建大社会的和谐, 形成家家幸福安康的生动局面”。^[1]5

第三, 弘扬向上向善的家庭美德。家庭不仅是婚姻关系、血缘关系的呈现, 也是道德践履的平台、品德养成的起点。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好的家风引领人向上向善, 不良的家风却会败坏社会风气, 贻害无穷。”^[1]25习近平强调“向上向善”的家庭美德。家庭是人生的第一课堂, 也是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渠道, 要通过弘扬“向上向善”的家庭美德, 让真善美始终成为家庭成员的精神依靠和品行追求, 使家庭成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起点。

第四, 体现共建共享的家庭追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共建才能共享, 共建的过程也是共享的过程。”要形成“人人参与、人人尽力、人人都有成就感的生动局面。”^[12]共建共享是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 也应当成为广大家庭成员的内在追求。

所谓共建共享, 一方面, 在家庭内部, 共建即共同建设, 鼓励家庭成员充分释放主动性、积极性和创造性, 相互协作, 发挥优势, 在家庭生活中形成“人人尽力、人人参与”的良好家庭氛围。共享是指成果的共享, 家庭成员共同努力、互相关爱, 在困难面前不离不弃, 共同担当, 也共同享有家庭成果的平等权利。共建共享的家庭追求体现了家庭成员的平等地位和共同责任, 是促使家庭富裕兴旺的基本前提。另一方面, 在家庭外部, 习近平总书记也强调家庭建设需要来自各级党委和政府, 工会、共青团、妇联等群众团体以及社会各方面力量的支持, 要求健全党委领导、部门协同、各方参与的家庭工作新格局, 共同推动形成社会主义家庭文明新风尚。“共建共享的家庭追求”回答了新时代家庭建设的原则、路径问题, 深刻揭示了新时代家庭建设的主体多元性和成果共享性。

2018年11月, 在同全国妇联新一届领导班子成员集体谈话时,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做好家庭工作, 发挥妇女在社会生活和家庭生活中的独特作用”, 是“党中央交给妇联组织的重要任务, 也是妇联组织服务大局、服务妇女的重要着力点。”^[1]5深刻认识和阐述妇女在社会和家庭生活中的独特作用, 是习近平总书记对新时代妇女作用的重大理论创新。

第一, 发挥妇女在社会生活中的独特作用。

党的十八大以来, 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妇女在社会生活中的独特作用, 他指出:“中国实践证明, 推动妇女参加社会和经济活动, 能有效提高妇女地位, 也能极大提升社会生产力和经济活力。”“要增强妇女参与政治经济活动能力, 提高妇女参与决策管理水平, 使妇女成为政界、商界、学界的领军人物。”^[13]这一时期, 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妇女事业发展, 为妇女在社会中发挥作用提供政策支持, 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科教兴国、人才强国、创新驱动、就业优先、健康中国等国家重大战略都注重统筹妇女发展、保障妇女权益。正是在这样的政策保障之下, 新时代以来, 我国妇女在社会生活中作用不断显现, 对高质量发展的贡献率不断提高。“就业女性占全球女性总就业人数的24%; 女性劳动参与率为63. 7%, 远超47.3 % 的国际平均水平; 女性科技工作者占45.8%, 高于国际平均水平12. 8个百分点; 金融、互联网、注册会计师、知识产权等领域的从业女性分别占57. 7%、55 %、54%和53 %。”“妇女在基层治理中作用凸显。县乡两级女人大代表占31. 64%、32.36 %; 居委会成员、主任中女性占54.3 %、41.3 %; 妇联组织建立的妇女之家、妇女议事会等为女性参与基层社会治理提供了多样化平台。”中国妇女走在时代前列, 在各行各业书写着不平凡的成就, “成为伟大事业的建设者、文明风尚的倡导者、敢于追梦的奋斗者”。^[14]

第二, 发挥妇女在家庭中, 在弘扬中华民族家庭美德、树立良好家风方面的独特作用。

党的十八大以来, 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发表讲话, 强调妇女在家庭中的独特作用。他指出: “妇女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创造者, 是推动社会发展和进步的重要力量。没有妇女, 就没有人类, 就没有社会。”^[13]总书记强调, 妇女是两种生产的重要贡献者, 没有妇女就没有人类; 同时, 妇女又在弘扬中华民族家庭美德、树立良好家风方面起着重要作用。“中国人一直赞美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勤俭持家, 这些是中华民族传统优秀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要强调发挥好妇女在社会上的作用, 也要强调发挥好妇女在这些方面的作用。这也十分重要, 关系到家庭和睦, 关系到社会和谐, 关系到下一代健康成长。”^[1]9 “家风好, 就能家道兴盛、和顺美满; 家风差, 难免殃及子孙、贻害社会。”^[1]24

习近平总书记还提出, 家庭和社会不是对立的, 广大妇女既要走出家庭, 同时也要守护家庭。为了帮助妇女处理好家庭与工作的关系, 总书记要求各级政府和妇联要为妇女提供强有力的支持和保障。总书记还创新性地提出“共建共享”的家庭建设理念, 指出每一个家庭成员都是家庭建设的参与者、贡献者、享有者, 都应在家庭建设中履行职能, 男性不能当甩手掌柜, “要同妻子分担养老育幼等家庭责任, 共担家务劳动”。^[1]71

党的十八大以来, 习近平总书记坚持问题导向, 高度重视家庭问题, 注重将马克思主义妇女解放理论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 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 同中国共产党红色文化传统相结合, 深入探索新时代家庭与国家发展、民族进步、社会和谐的密切关系, 提出了一系列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 总书记的这些论述具有重要的理论与时代价值。

第一, “三个不可替代”理论深刻阐明了家庭在新时代的价值和意义。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指出: “家庭起初是唯一的社会关系”。^[15]他们非常重视家庭的依托作用。中华民族历来也非常重视家庭, “天下之本在家”, 从“家国同构”的治理智慧, 到“修身齐家”的伦理传统, 始终将家庭视作个人成长的摇篮、道德传承的载体与社会稳定的基石。经过“五四”洗礼的中国共产党人曾一度高喊冲破封建家庭制度的网罗, 但他们恨的是“社会万恶”, ^[16]427是“婚姻制度的腐败, 社会制度的黑暗, 意想的不能独立, 恋爱不能自由”, ^[16]414而不是否定家庭的依托作用。李大钊曾言: “家庭与人生甚有密切关系。人类自有生而来, 首与社会接触者家庭也, 虽至老死, 尚无与家庭脱离之一日。”^[17]毛泽东也说: 要“走出家庭”, 另一方面又要“巩固家庭”, “不断地走出, 不断地巩固, 这就是我们的需要。”^[18]成长于革命家庭的习近平, 也是在父亲母亲的言传身教下, 传承红色基因, 树立了矢志不渝的共产主义信仰, 形成了心系人民的赤子情怀。

在继承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家庭观以及中华民族优秀传统家庭文化、中国共产党红色文化的基础上,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三个不可替代”理论深刻阐明了家庭在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中的重大价值和意义, “家庭和睦则社会安定, 家庭幸福则社会祥和, 家庭文明则社会文明。”^[1]4家庭是社会的细胞, 抓住了家庭就抓住了社会发展的根基, “三个不可替代”理论的非凡意义即在于此。

第二, “四个目标”的系统论述, 为新时代家庭建设指明了前行的航向, 擘画了清晰的蓝图。

习近平总书记阐发的新时代家庭建设目标中, “爱国爱家的家庭情怀”阐明了家国相依的辩证关系, 形塑的是家国一体的社会结构; “相亲相爱的家庭关系”回答了要建设一个什么样的家庭的问题, 着力于构建和谐融洽、相亲相爱的新时代家庭伦理关系; “向上向善的家庭美德”指出了家庭价值取向对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生成的基础性作用, 通过培育家庭美德进而增进现代文明; “共建共享的家庭追求”体现了所有家庭成员的共同地位和责任, 倡导所有家庭成员共同创建美好的共同体。总书记创建的社会主义家庭文明目标体系, 是带有强烈的新时代特色、带有中华优秀文化基因的家庭建设目标, 无论是在理论层面还是现实实践层面, 都为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第三, “两个独特作用”的重大论断将妇女发展与家庭建设高度统一, 彰显了新时代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的鲜明特色。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 “妇女解放的第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一切女性重新回到公共的事业中去”。^[19]长期以来, 深受这一理论影响的中国共产党人在领导中国妇女解放运动进程中, 一直将发动妇女走出家庭, 大规模参加革命事业和社会生产作为实现妇女解放和男女平等的根本目标。但是, 在领导妇女解放运动的过程中, 中国共产党也意识到由于私有制已被推翻, 应重新认识妇女家庭劳动的价值。1957年5月, 时任全国民主妇联副主席的章蕴发表文章指出: 家务劳动“是为参与社会劳动的脑力和体力劳动者以及社会主义建设的接班人服务的”, “不能在社会劳动和家务劳动之间, 划一道谁比谁有意义的界线”。^[20]1957年12月, 周恩来总理在与上海各界妇女谈话中也明确说明:“在社会主义社会里, 家庭依然是十分重要的。家庭治理得好不好, 会影响到各个方面。”“家务劳动是社会劳动的一部分, 治理家庭的妇女不要以为丈夫工作, 自己没有地位。参加工作的妇女也要重视家务劳动, 把家庭管好。”^[21]但是, 长期以来, 这些观点并没有受到太多重视。

进入新时代以来, 习近平总书记立足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发生了新变化, 家庭结构与生活方式也发生了新变化的现实, 力图解决新时代家庭出现的新问题、新挑战。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探讨并深入阐述了新时代家庭和社会的关系, 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发挥妇女在社会和家庭生活中“两个独特作用”的新论断。这一观点主张将妇女发展与家庭发展高度统一, 在重视通过政策保障让妇女继续发挥其社会作用的同时, 也强调通过各种政策支持充分发挥妇女在家庭中的独特作用。这一探索寻找到了一条适应新时代要求的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的新路径, 彰显了新时代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的鲜明特色。

综上所述, 党的十八大以来, 在继承马克思恩格斯家庭观、中华民族优秀家庭文化传统、中国共产党红色文化传统的基础上, 习近平总书记从事关国家长治久安、事关人民幸福安康、事关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高度, 立足新时代中国家庭面临的新情况新问题新挑战, 围绕家庭问题发表一系列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这些论断, 为新时代人们处理家庭问题、实现男女平等和妇女发展提供了新思路、新途径, 是马克思主义家庭理论在新时代的重大创新, 是马克思主义家庭理论中国化、时代化的重要表现, 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 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丰富的时代内涵和重要的世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