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在部分省区市“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座谈会上讲到, “科学制定和接续实施五年规划, 是我们党治国理政一条重要经验, 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一个重要政治优势。”^[1]他在《关于<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的说明》中又讲到, “制定中长期规划指导经济社会发展, 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一种重要方式。”^[2]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 准确把握“十五五”时期党和国家事业发展所处历史方位, 深入分析我国发展环境面临的深刻复杂变化, 明确了“十五五”规划的指导思想、遵循的重要原则和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 对于奋力开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局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将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大报告中指出, 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新中国成立后, 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开始了接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进程, 制定中长期规划指导经济社会发展, 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一种重要方式。

从1953年开始, 我们党借鉴苏联的做法(社会主义是按计划进行的) 连续编制了15个五年规划(计划)。

“一五”计划(1953—1957年)1951年就着手编制, 1952年11月成立国家计划委员会, 负责国家中长期计划的制定, 由于资料不全, 国内资源状况不明, 只能是边制定边执行, 1953年开始实施, 1954年9月形成草案纲要的第五次编制, 1955年3月党的全国代表会议同意中央委员会提出的“一五”计划报告, 7月由一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审议通过。我们党制定了“一化三改”的过渡时期总路线, 集中力量发展重工业, 建立国家工业化和国防现代化的基础, 相应地发展交通运输业、轻工业和农业, 苏联援建156个项目。“一五”期间我国社会总产值年均增长11.3 %, 工农业总产值年均增长10.9 %, 是改革开放之前的五年计划当中增长最快、效益最好的时期。

“二五”计划(1958—1962年) : 由于“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运动急于求成, 盲目乐观, 执行过程出现了很大偏差, 实施效果差, 遇到了挫折。党中央关于“二五”计划的建议在党的八大上得以通过。1961年底开始调整整顿, 1962年初召开“七千人大会”对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规律进行反省和再认识, 总结经验教训。因此, 1963 —1965年这三年进行调整整顿, 停止了五年计划。

“三五”计划(1966 —1970年) 和“四五”计划(1970—1975年) 处于十年“文革”期间。“三五”计划未正式批准, 只有国家计委拟定的两个计划草案。“四五”计划虽然下发, 但是没有经过全国人大的审定。由于“文化大革命”“左”的思想影响, 计划编制不尽合理, 但是总体上还是得到了完成, 三线建设、国防尖端科技取得突破。

“五五”计划(1976 —1980年) 没有独立的文本, 内含于《1976 —1985年发展十年规划纲要》之中。1976年10月打倒“四人帮”, 结束了十年“文革”, 1976年10月至1978年12月是在徘徊中前进的两年, 1978年12月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 作出了改革开放的重大决策, 党和国家工作的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 这是一次伟大的历史转折。

总体看来, 从“一五”到“五五”的5个五年计划, 奠定了我国工业化、现代化的基础, 基本形成了独立的、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 为开展社会主义建设积累了经验。

“六五” “七五”期间中国解决了温饱问题。从“六五”计划(1981 —1985年) 开始, 我们的一个重要认识是, 光考虑经济不考虑社会不行, 所以“五年计划”改为经济社会发展计划。从“七五”计划(1986 —1990年) 起, 恢复了党中央提出五年计划建议的做法, 由党的全国代表会议通过, 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会议于1985年9月18日至23日在北京举行, 审议和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七个五年计划的建议》。

“八五”计划(1991 —1995年) 期间, 1992年邓小平发表“南方谈话”, 党的十四大召开, 开始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八五”期间中国经济发展进入快车道, 年均增长率高达12.3 %, 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经济增长最快的时期, 中国也是同期世界各国中经济增长最快的。编制“八五”计划时, 五年计划建议改由党的中央全会通过, 此后逐步形成了“党中央提出规划建议(由党的中央全会审议通过)、政府编制规划纲要、全国人大审议批准”的国家发展规划编制工作机制。

“九五”计划(1996 —2000年) 期间, 1997年提前三年实现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比1980年翻两番的目标, 战胜1998年特大洪水和亚洲金融危机。“六五”至“九五”的4个五年计划, 初步建立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基本框架, 基本解决了人民生活的温饱问题, 实现了总体小康的战略目标。

“十五”计划(2001—2005年) 期间中国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WTO), 成功战胜非典型肺炎疫情, 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9.8%。

前十个叫“五年计划”, 从“十一五”(2006 —2010年) 开始第一次将沿用了五十多年的“计划”改成“规划”, 计划是指令性的, 规划是指导性的, 表明我们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深入发展, 体现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长期规划的功能定位, 反映了我国发展理念、经济体制和政府职能的重大转变。

“十二五”规划(2011 —2015年) 期间, 2012年11月, 党的十八大召开,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党的十八大以来, 我们党创立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 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的飞跃, 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根本遵循, 初步构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体系。

“十三五”规划(2016—2020年) 时期, 牢固树立和贯彻落实新发展理念, 推动创新发展、协调发展、绿色发展、开放发展、共享发展。到“十三五”结束, 我国全面建成了小康社会, 顺利实现了我们党的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

“十四五”规划(2021 —2025年) 的核心要义体现在三个“新”上, 就是科学把握新发展阶段、深入贯彻新发展理念、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 以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 实现经济行稳致远、社会安定和谐, 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开好局、起好步。

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一个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的历史过程。“十五五”时期是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 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五个以” “两个推动”“一个确保”的要求, 即“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 以改革创新为根本动力, 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为根本目的, 以全面从严治党为根本保障, 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 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 确保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3]

回顾过去十五个五年规划(计划) 的制定和执行的历程, 我们可以从中总结出治国理政的经验, 也会从中吸取一些历史教训。

第一, 坚持和加强党对规划编制工作的领导, 党管规划是党的一条重大原则、一个重要传统。提高党顶层设计、统筹协调和推动落实规划的能力和本领, 为规划的编制和落实提供坚强的政治保证和组织保证。从第一个五年计划到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发展过程中, 我们党对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在认识上不断深入、在战略上不断成熟、在实践上不断丰富, 加速了我国现代化发展进程, 为新发展阶段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奠定了实践基础、理论基础、制度基础。

第二,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 为人民制定规划, 靠人民制定规划, 把加强顶层设计和坚持问计于民统一起来, 充分听取人民群众意见, 吸引广大人民群众踊跃参与, 发扬民主, 开门问策, 集思广益, 集中民智, 形成最大公约数。

第三, 坚持走法治之路, 依法制定规划, 依法遵守和执行规划。在“二五”期间出现了“大跃进”运动, 盲目冒进, 急于求成, 犯了“左”的错误, 随意地违背规划, 随着“大跃进”和三年困难时期的出现, “二五”计划实际上没有起到作用。因此, 从1962年“七千人大会”开始反省和纠正这方面的错误, 我们党开始了整顿和调整, 1963 —1965年中断了“五年计划”。在徘徊中前进的两年里, 1977—1978年经济上又出现过急于求成、生产建设任务安排过大、盲目追求高速度、各种经济关系失调的问题, 1979年在邓小平同志、陈云同志的领导下开始实行“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新八字方针。在“七五”期间存在发展过快过猛的问题, 工业投资增长过快, 摊子铺得过大, 工农业比例失调, 工业内部存在基础工业、基础设施与加工工业之间的比例关系失调等问题。“八五”期间出现过固定资产投资过猛, 工业生产增长速度过快, 交通运输紧张, 产能过剩, 开发区热、房地产热、股票热, 投资失控, 金融市场混乱等状况, 社会主义制度有很强的自我纠错和自我修正的能力, 发现了问题能及时纠正。但也警示我们, 制定好规划很重要, 执行好规划更重要。我们既要依法制定规划(计划), 还要依法执行规划(计划), 尽量不犯或少犯违背规划、急于求成、盲目发展的“左”的错误。2014年10月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 要制定和完善发展规划等方面的法律法规。2016年10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首次印发《关于建立健全国家“十三五”规划纲要实施机制的意见》, 2018年1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统一规划体系更好发挥国家发展规划战略导向作用的建议》。

第四, 拓宽国际视野, 吸取国外经验, 加强比较研究。在二战后的“计划化浪潮”中, 发展中国家普遍将五年计划作为推进工业化的手段, 最多时有近1/3的国家实行五年计划。邓小平同志在南方谈话时就讲过, “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 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 资本主义也有计划; 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 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4]实行五年规划(计划) 并不是中国首创, 苏联1929年4月举行的联共(布) 第十六次代表大会就通过了1928—1932年国民经济计划, 标志着五年计划在苏联诞生, 一直到1991年苏联解体, 共实行了12个五年计划。法国从1946年至1993年先后实施了10个国家计划。1962—1996年, 韩国政府先后制定和实施了7个五年规划, 2017年韩国公布了“国政运营五年规划”。印度从1951年至2017年连续实施了12个五年计划。日本从1946年至1990年也实行了经济计划。在制定规划和计划方面, 我们也应该有国际视野, 也要学习借鉴国外的经验, 但这些国家大多由于种种原因放弃了五年计划。

一是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的优势。党管规划, 党中央统一领导, 总书记亲自担任规划建议起草组的组长, 政治局常委会领导规划建议起草工作, 党的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通过规划建议。加强前瞻性思考、全局性谋划、战略性布局、整体性推进。各地区各部门确定工作思路、工作部署、政策措施, 要自觉同党的理论和路线方针政策对标对表、及时校准偏差, 党中央作出的战略决策必须无条件执行, 确保不偏向、不变通、不走样。

二是一张蓝图绘到底的优势。我国依靠党的坚强领导一以贯之地坚持和发展五年规划, 并不断创新, 有效推动从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历史性转变, 使五年规划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的重要组成要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 五年规划作为擘画国家未来五年发展的宏伟蓝图, 接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性、阶段性部署, 在引领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功能。从“一五”到“十五五”, 几十年如一日, 一张蓝图绘到底, 咬定青山不放松, 一茬接着一茬干, 尽管世界上很多国家都有过规划或计划, 但是只有中国坚持得最好, 成为一种制度性安排。

三是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下, 全国一盘棋, 可以实施新型举国体制, 集中力量办大事。习近平总书记在为制定“十五五”规划召开的两个座谈会上讲过: “谋划‘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 要前瞻性把握国际形势发展变化对我国的影响, 因势利导对经济布局进行调整优化。要坚定不移办好自己的事。”^[1] “要聚焦影响和制约高质量发展的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 巩固拓展优势、破除瓶颈制约、补强短板弱项。要统筹谋划‘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的各项任务, 形成发展合力、增强综合效应。”^[5] “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四个全面”战略布局是大事, 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大事, 稳步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也是大事。

四是体系化制度化的优势。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明确提出: “完善国家战略规划体系和政策统筹协调机制。”^[6]我国已经形成了以五年规划为统领, 以空间规划为基础, 以专项规划、区域规划为支撑, 由国家级、省级、市县级规划共同组成的三级四类的国家规划体系。加强五年规划战略导向功能, 能够引导各级各类规划各司其职、贯通衔接。“准确把握人民群众的共同愿望, 深入探索经济社会发展规律, 使制定的规划和政策体系体现时代性、把握规律性、富于创造性, 做到远近结合、上下贯通、内容协调。”^[7]在全国大局中精准定位, 加强规划衔接, 坚持目标导向和问题导向相统一, 注重目标任务和政策举措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 高质量完成规划编制工作。

五是胸怀天下的国际化优势。在制定规划时应该有一个广阔的国际视野, 学习借鉴国际经验, 深刻把握国际国内形势, 要密切跟踪、精准研判国际形势, 积极识变应变求变, 牢牢把握战略主动。在全球范围内, 中国五年规划是坚持得最好的, 被实践证明是最成功的发展规划, 也成为世界各国借鉴中国经验的重要方面, 赢得了广泛的国际赞誉。

二十届四中全会是乘势而上、接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又一次总动员、总部署, “十五五”规划建议的出台对未来五年发展作出顶层设计和战略擘画, 再一次证明了科学制定和接续实施五年规划, 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一种重要方式、一条重要经验, 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一个重要政治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