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共产党对“新资本主义”的批判
The Japanese Communist Party's Critique of "New Capita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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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About authors
史少博,哲学博士,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
有学者认为: 如果全世界都走社会主义、共产主义道路, 世界人民的生活早都达到小康以上水平了。资本主义的发展造成了世界上贫富分化严重、环境问题凸显, 产生了争夺世界资源、世界市场以及战争的危险等。当今世界的资本主义正在走向衰退, 但是资本主义国家还利用各种手段使其延命, 日本“新资本主义”构想就是为了解决各种棘手问题而提出的。日本共产党认为岸田文雄“新资本主义”政策向财界及大企业倾斜、向“日美军事同盟”倾斜的“两个倾斜”, 暴露了其资本主义的本质, 说明了日本“新资本主义”构想只是自民党的“延命政策”。日本共产党主张只有在日本国会中获取领导权, 建立联合政府, 超越各种形式的“资本主义”, 使日本走社会主义道路, 才能真正使日本走向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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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少博.
Shi Shaobo.
“新资本主义”是一个具有多种解读且复杂的概念, 政治家、经济评论家、哲学家都有不同的解读角度。1999年美国学者W. E.哈拉尔出版《新资本主义》著作, 提出了“新资本主义”概念。关于日本的“新资本主义”, 2021年日本首相岸田文雄上任时提出“新资本主义”构想, 试图对传统资本主义进行改良、调整, 意旨在保持资本主义基本制度框架的情况下, 谋求解决日本发展过程中出现的贫富分化严重、环境问题凸显、人口老龄化、经济增长停滞等一系列弊端。石破茂担任首相之后, 仍然奉行“新资本主义”构想。正如日本共产党机关报《赤旗报》所说: “石破首相肩负历代自民党政权的责任, 表示将切实继承推进岸田内阁的‘新资本主义’。”[1]日本共产党站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 对“新资本主义”进行了一系列的批判。
一、对“新资本主义”的“两个倾斜”批判
日本共产党所指的“两个倾斜”, 是岸田“新资本主义”政策向财界及大企业的倾斜、向“日美军事同盟”的倾斜。在日本, 执政的自民党“以实现增长与分配良性循环为目的的‘新资本主义’构想尝试推动解决日本经济存在的一些结构性问题。”[2]114 《赤旗报》分析: “关于岸田首相主张的‘新资本主义’, ……这是继承扩大贫困和差距的安倍经济学。如果说‘新资本主义’的话, 应该向非正规雇佣的扩大的转换、男女工资差距的纠正、医疗·社会保障的根本性扩充、对大企业·富裕层的相应负担的方向转换。”[3]然而, 实际并非如此, 2025年3月4日《赤旗报》一针见血地指出: “为什么国民生活这样艰苦。不是自然现象, 也不是每个国民都有责任, 那是自民党政治制造出来的人祸。……破坏了人性化的工作方式, 造成了4成的工作人员兼职等, 成为了‘工资不上涨的国家’。消费税从3%提高到5%, 然后又陆续提高到8%和10%, 降低大企业的法人税, 给经济、家庭带来了巨大的打击。真正应该优先使用税金的医疗、养老金、护理等社会保障的预算被舍弃, 控制了教育预算。……一直忽视国民生活的是自民党。”[4]日本共产党认为自民党的所谓“新资本主义”并没有缓和日本贫富分化日趋严重的趋势, 相反忽视了国民生活, 教育、医疗、养老等方面, 造成了消费税不断升高和国民生活质量下降, 使日本经济和民众家庭受到了巨大打击。《赤旗报》指出: “‘虽说是‘新资本主义’, 但是继承了‘安倍经济学’, 与贫困和差距扩大的9年完全一样。’”[5] “安倍经济学”是日本政府应对长期通缩的激进尝试, 试图通过货币宽松、财政政策、结构性改革来短期提振经济, 然而实践中“安倍经济学”未能解决日本的根本问题。岸田文雄提出的“新资本主义构想”与“安倍经济学”看似是有差别的。岸田文雄的“新资本主义”致力于长期可持续的发展以及平衡增长与分配, 试图超越“安倍经济学”的“短期增长”“摆脱通缩”; “新资本主义”强调政府致力于“强化引导”“推动官民合作”, 试图超越“安倍经济学”的“弱化干预”“依赖市场”; “新资本主义”在分配方面“主动缩小差距”“关注中产与弱势群体”, 试图超越“安倍经济学”的“忽视贫富差距”; “新资本主义”在经济转型方面致力于“聚焦技术创新”“绿色与数字转型”, 试图超越“安倍经济学”的“依赖货币宽松和出口”。然而, 从日本的实践效果看, “新资本主义”并没有真正超越“安倍经济学”, 未达到预期的效果。无论是“新资本主义”, 还是“安倍经济学”, 面对资本主义的种种弊端的凸显, 都意图改良资本主义的现状, 但都没摆脱贫困差距扩大等一系列问题的纠缠。岸田政府“在经济上, 一边提出‘新资本主义’, 一边继承安倍经济学, 对日元异常的贬值、物价上涨也没有采取任何对策”[6]。
日本共产党指出, 自民党“新资本主义构想”之所以造成国民生活没有改善、反而使国民生活质量下降的原因, 在于“对秘密资金事件不反省, 紧紧抱住企业捐款, 绝对地向财界大企业、日美军事同盟‘两个倾斜’, 一个手指也不碰, 加速了进一步的大军扩张等暴走。虽然试图通过拥抱一部分在野党来解决危机, 但这种小伎俩的掩饰只能加深与国民的矛盾。……以‘教育无偿化协议会’等部分改良的‘协议’为理由, 在临时国会上赞成了扩军、对大企业的巨额补助金这两大问题的修正预算, ……将自民党政治的‘两个倾斜’作为基本路线共享”[7]。日本共产党认为自民党“新资本主义构想”是欺骗人民的小伎俩, 实践操作中一切政策只是向财界、大企业、日美军事同盟倾斜, 不会真正顾及民众的切身利益, 还把人民置于危险的境地, 日本共产党指出: “日本如果推进大军备扩张, 对方也加速军备扩张, 陷入了军事对军事的恶性循环。这不是最危险的吗?”[8]
2025年3月12日《赤旗报》指出: “为了延续自民党政治而拼命策划。将极少一部分的改良作为‘是否遵守’是政治焦点的‘虚假的对决构图’, 一边将一部分在野党作为合作者、推进者抱入其中, 一边保持并扩大‘日美军事同盟绝对’、‘以财界及大企业为中心’的‘两个倾斜’———这就是自民党的‘延命战略’。然而这‘延长生命的战略’是否能如愿以偿呢, 绝对不会, ……以‘高中学费的无偿化’为交换, 将‘8.7兆日元的大规模扩军’‘医疗费削减4兆日元’这两种‘剧毒’强加给国民, 对此严厉的批判正在蔓延, 因为这条路绝对没有未来。”[9]日本共产党认为日本军事费用的扩张, 占用了社会的巨大资源, 压缩了教育费与医疗费的投入, 《赤旗报》指出: “在政策和其根本上, 自民党政治的‘两个倾斜’的立场, 无论在任何论战的场面中, 都有压倒其他党的力量。”[10]日本“新资本主义”的“两个倾斜”是其真实主旨, 如此情况下“新资本主义”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棘手的其他问题, 如果不断扩张军费, 必将把日本带入危险境地。
二、揭露日本“新资本主义”的实质
日本共产党认为“新资本主义”只是自民党的“延命政策”, 强调只要不改变资本主义的所有制, 就无法使劳动人民摆脱被剥削的局面, 终究无法改变资本主义灭亡的宿命。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精辟地分析了两极分化严重以及环境破坏等弊端的根源是来自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 《赤旗报》指出: “‘占世界人口一半以上的50亿人越来越贫穷。气候危机越来越严重, 去年的地球平均气温与产业革命前相比上升了1.55℃, 超过了巴黎协定的目标‘1.5℃以内’。两者都是资本主义带来的大灾难。这两者都严重威胁着人类的生存自由。……人类从资本主义的‘利益第一主义’中解放出来, 从剥削中解放出来, 从贫困和差距中解放出来, 从环境破坏中解放出来。通过消除剥削和浪费, 劳动时间会变短, 所有人都有‘可以自由处理(利用)的时间’, 利用这个时间, 可以让沉睡在自己心中的潜在力量悠闲地自由发展。每个人都能‘自由全面发展’的社会———这才是我们的老前辈、奠定科学社会主义基础的马克思和恩格斯作为目标的未来社会的最大特征。”[11]日本共产党认为“新资本主义”未挑战大财阀、大企业的垄断地位, 并且致使反制垄断的执法力度非常薄弱, 也没有从资本主义的“利益第一主义”中超脱出来。
“新资本主义”虽然在“资本主义”前面加了一个“新”字, 但仍然是“资本主义”。关于“资本主义”, “1850年前后开始得到使用的资本主义(Kapitalismus)概念, 一开始只不过被当作‘资本’(Kapital)概念或者‘资本家’(Kapitalist)概念的同义词来运用。……马克思阐发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kapitalistische Produktionsweise)这一术语, ……随后, 谢夫莱、霍布森和桑巴特等人以马克思开创的结构性阐述———即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描述了现代社会的经济制度———为基础, 各自提出了对这一概念的定义。……确切地说, 他们把‘资本主义’理解为现代社会的总体经济制度”[12]。在马克思那里, “资本主义”是与资本主义私有制联系在一起分析问题的, “资本主义”是生产关系及生产方式所呈现的独特社会形态, 而社会形态的不同主要源于所有制形式的不同。资本主义的核心特征是私有制基础上的市场经济, 通过市场机制配置资源, 并以资本积累以及利润最大化为目标。世界上, 资本主义的历史演变为: 15至18世纪的原始积累阶段、19世纪的自由资本主义时期、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垄断资本主义、20世纪后的现代资本主义。当今世界, 资本主义国家的形式有一定的差异, 例如美式资本主义、欧洲的资本主义以及日本、韩国、新加坡的资本主义。在文化影响、经济模式、政府角色、社会福利等方面的政策上, 资本主义国家各有特色。尽管世界上的资本主义形式不尽相同, 但是资本主义的本质是一样的, 都是以资本为核心、市场为机制和利润为动力的经济体系, 其私有制与社会化生产的内在矛盾会导致周期性危机以及贫富两极化的社会不平等。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并不是把资本主义看作是一个永久持续的社会形态, 而是把资本主义作为人类社会发展的一个阶段, 科学地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被下一个发展阶段———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代替的必然性。资本主义存在着无法解决的内在矛盾, 由于其基本矛盾导致的贫富分化加剧更是无法长期克服的, 《赤旗报》指出: “‘世界上最富有5个人的资产, 在2020年以后翻了一番多, 而占世界人口一半以上的约50亿人越来越穷。’‘最富裕的5人的资产从2020年的4050亿美元(约59兆日元)增加到2023年的8690亿美元(约126兆日元), 增加了114%。’……2021—2022年世界大企业的利润平均值与2017—2020年的相比, 大约3年增长了89%。而且, 受益于全球大企业利润增长的最大赢家是超富裕阶层。……这就是资本主义世界的现实。”[13] “新资本主义”也没有解决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 无法根治资本主义的顽疾, 劳动者也无法从被剥削、被压迫的境遇中摆脱出来。“新资本主义”的实质仍然是以私有制为基础、以资本的增殖为核心目标、以对利润的无限追求为根本动力, 加之对大企业的政策倾斜和军费的扩张, 仍然使贫富分化日趋严重、生态危机无法解决等。其实“岸田首相说‘新资本主义’, 但所做的是将军费翻倍, 使日本实现军事大国化”[14]。“经济安保法的支柱成为了‘新资本主义’的中心。在中美的斗争中, 日本与美国融为一体, 为了在与中国的竞争中获胜, 政府支援、控制大企业是经济安保法。……对决和排除的经济模式, 将进一步扩大已经严重化的日本经济的扭曲。即使想从经济上排除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国, 受到打击的也是日本的经济和国民的生活。……岸田政府推进的军费扩张加剧亚洲的紧张, 妨碍日本经济的发展”[15]。
石破茂担任首相之后, 面对日本诸多突出的问题, 还是束手无策, 正如《赤旗报》所说: “石破茂被选为新总裁。石破先生表明‘相信国民, 有勇气和真心说出实情, 再一次使日本成为大家能以笑容生活的安全放心的国家’等。但是, 政治道德的崩溃、以大企业为中心的经济政策、日美同盟绝对战争的国家建设等陷入僵局的自民党政治的解决方案, 至今为止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更换招牌, 无法改变自民党政治的扭曲。与呼吁政治根本性转换的日本共产党的差异鲜明。”[16]日本共产党指出“新资本主义”的实质是为了大企业主的利益。日本共产党认为岸田政府所谓的“新资本主义”, 并未脱离资本主义的框架, 仍以资本利益优先、市场主导为核心。“新资本主义”未触及垄断资本和财阀利益, 其“增长与分配良性循环”沦为文字游戏, 因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利润分配使普通民众难以真正受益。日本“新资本主义”试图通过福利改良以及分配调整缓和阶级矛盾, 然而并未改变生产资料私有制这一根本问题。日本共产党认为“新资本主义”只不过是资产阶级的自我改良, “新资本主义”的本质仍是维护资本主义制度, 日本共产党认为日本只有废除生产资料私有制, 建立以社会主义公有制为主体的经济体系, 才能打破垄断资本的控制, 实现财富的公平分配。
日本共产党指出日本“新资本主义”是为了维持自民党的执政, 认为“新资本主义”不能使日本从泥潭之中摆脱, 其构想无法实现, 不能从根本上解救日本, 并且日本各种矛盾日益凸显, 引起了国民的强烈不满与抗议, 2025年3月12日《赤旗报》指出: “现在所有领域都出现了国民运动的新高潮, 我们党……与所有领域的运动联合起来, 全力实现迫切的要求。……反对破坏和平而扩张军费, 并且与执政党论战的党, 只有日本共产党。”[17]日本共产党认为必须一直站在保护全体群众利益的立场上, 反对日本军费扩张、积极推进日本教育学费免费化, “强调‘大的希望在学生中可以说是历史性的反对运动蔓延着的事’。”[18]日本共产党展望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 是从资本剥削中解放出来的人类, 在新产生的自由时间里, 能够绽放个性和能力的真正自由的社会。2025年4月6日《赤旗报》指出: “日本共产党的目标是共产主义, ……通过缩短劳动时间扩大自由时间, 成为人类全面发展的社会。”[19]日本共产党认为, “新资本主义”是在资本主义框架内进行的改革, 不能根治日本的诸多顽疾; 只有日本共产党执政, 才能实现政治的根本性改变, 才会真正为了最广大的人民的利益。日本共产党认为: “利益至上主义和不考虑人的剥削理论的结果使我们面临危机, ‘野蛮的资本主义’也敲响了警钟。”[20]所以, 日本共产党呼吁引领国民运动, 反对各种形式的资本主义, 推动日本走社会主义、共产主义道路。
三、对日本共产党“新资本主义”批判之思考
(一)日本“新资本主义”的积极性
岸田文雄提出“新资本主义”, 从主观方面看, 是为了稳定其统治; 从客观方面看, 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资本主义的某些改革确实给一些人带来了短期的实际利益, 例如日本“新资本主义”出台了应对日本经济长期停滞、贫富差距拉大、社会老龄化的策略, 试图采用政府引导与民间投资结合, 通过政策干预解决市场失灵等问题, 也力求改善非正式员工待遇、扩大中产阶层, 缓解社会的不满; 试图在保守框架下平衡效率与社会公平; 试图通过提高工资以及消费能力, 打破日本持续几十年的低增长以及低通胀循环; 试图通过增加育儿支持、提高儿童津贴、扩充托育设施、扩大女性就业等措施缓解少子化问题。在现实中, 日本资本主义的不断“修补式改革”, 也取得了一些成效, 例如: 在养老方面, 养老院的负担费用机制主要依赖于其“介护保险制度”。日本老人在养老院的费用, 政府负担的费用根据入住养老院老人的经济状况、护理需求等级、养老院类型等因素的不同而有所差异, 政府的补助金额根据老人的实际收入确定, 如果低收入或没有收入的老人在养老院养老, 政府全部负担养老费用, 个人无需承担任何费用。而政府所负的费用, 包括日本中央的支出与地方的支出。通常情况下, 日本政府通过介护保险承担养老院费用的70%~90%, 个人负担剩余部分, 低收入养老者另外还有减免, 具体养老报销的比例根据养老设施类型、老人护理等级、老人收入高低情况而定, 形成了多层次保障体系。从总体来说, 日本政府通过介护保险制度等措施, 为老年人养老提供了一定程度的经济支持, 减轻了低收入老人入住养老院的负担。然而, 随着日本经济发展的低迷, 政府的负担难以支撑, 于是就有一些看护事业破产, 正如《赤旗报》指出: “2024年度的看护事业者破产为179家(比上年度增加36.6%), 创下了历史新高。国家在2024年4月降低报酬进行上门护理的经营者占全体的约半数。该公司表示, 职员的待遇改善和物价上涨的应对等‘如果没有国家的支援扩充, 2025年度破产增加是不可避免的。’”[21]尽管岸田文雄的“新资本主义”不能在资本主义框架内解决问题, 其构想只是停留在“修补式改革”层面, 现实中难以扭转经济停滞趋势, 不能改变资本主义的最终归宿, 但是短期在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矛盾, 对于贫苦劳动者迫切需要解决的生活问题给予了关切, 客观上使资本主义还腐而未朽、垂而未死, 苟延残喘。
列宁早在《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中, 就阐述了资本主义发展到帝国主义阶段, 是没落的、腐朽的、垂死的资本主义。列宁说: “帝国主义的趋势之一, 即形成为‘食利国’、高利贷国的趋势越来越显著, 这种国家的资产阶级愈来愈依靠输出资本和‘剪息票’为生。如果以为这一腐朽趋势排除了资本主义的迅速发展, 那就错了。……帝国主义是过渡的资本主义, 或者更确切地说, 是垂死的资本主义。……如果人为地拖延消灭这个外壳的日子, 那它就必然要腐烂。”[22]许多人会问?资本主义发展至今, 为什么还是腐而不朽、垂而不死?实际上, 垂死的资本主义, 就是资本主义内部各器官基本已经衰竭, 正处于一种苟延残喘的挣扎时期, 但各垂死的资本主义国家也在绞尽脑汁采用各种药物进行自救, 延续其生命。欧洲资本主义国家利用福利尝试调和矛盾, 但仍依赖高税收与资本进行妥协。资本主义国家的矛盾从国内扩展到国外, 发达国家通过不平等贸易、跨国公司转移污染, 加剧发展中国家贫困。从长远发展趋势看, 资本主义无论怎样在其框架内改革, 也终将迎来各种矛盾爆发、无法延续的那一天。
(二)日本“新资本主义”的消极性
日本“新资本主义”消极性的主要表现之一是无法长期解决日本的棘手问题。从其长期发展趋势判定, “新资本主义”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贫富分化问题、环境问题、人口老龄化带来的一切问题, “岸田自执政以来, 以实现增长与分配良性循环的‘新资本主义’为口号, 尝试推动解决日本经济发展过程中存在的一些结构性问题。但从实际效果来看……将重点置于应对短期现实问题, 未能真正深入解决中长期问题”[23]124。石破茂声称继续实行“新资本主义”构想, 然而“自民党以权力为背景, 以提供资金为代价, 获得了大企业、财界支援的政治, 这是自民党继续停留在权力宝座上存在的理由, 由此不能掩盖自民党的‘本性’”[24]。从长期的效果看, 无法解决贫富分化差距增大问题、环境问题等。
日本“新资本主义”消极性的主要表现之二是欺骗民众以获取支持。日本共产党揭露“新资本主义”是安倍资本主义政策的继续, 是新瓶装旧酒。日本共产党认为“新资本主义”虽然采取了提高工资、优化社保等福利改良以及分配调整措施, 但财富仍集中在垄断资本手中, 劳动者受剥削、受压迫的地位并未改变, 亦未触及生产资料私有制这一根本问题。日本共产党认为“新资本主义”虽然试图短期给予民众以小恩小惠, 并且试图解决短期问题, 依赖于政府平衡和调和资本利益与社会责任、短期政策与长期目标之间的矛盾, 推动技术革新、绿色转型从而重塑日本经济模式, 但是由于财阀、官僚、政党之间复杂的利益纠葛如涨薪计划与企业减税冲突等, 致使“新资本主义”政策执行不力, 无法突破瓶颈, “新资本主义”构想沦为“政治口号”, 成为欺骗民众、获取民众支持的招牌。日本共产党运用马克思主义理论, 指出“新资本主义”构想未解决结构性矛盾的原因在于资本私有制与社会化生产的根本性矛盾依然未被触动, 故而通过局部改革化解贫富差距拉大、生态危机等的构想在实施过程中必将受到阻力无法实现。
日本“新资本主义”消极性的主要表现之三是大幅增加军费, 与美国亚太战略深度绑定。虽然这一定程度上迎合了美国“印太战略”需求, 但有可能被卷入世界军事的博弈, 给日本国民增加战争的危险, 并且挤压医疗、养老等民生支出, 造成社会福利改善与军备扩张的优先性争议凸显, 由此加剧了日本国内左翼与右翼、民众与政府的对立, 从而削弱社会稳定的基础, 也有可能陷入“安全困境”的恶性循环。
(三)日本共产党超越“新资本主义”构建未来社会的艰巨性
日本共产党的目标是在日本国会中获取领导权, 建立联合政府, 超越各种形式的“资本主义”, 带领日本人民走社会主义道路, 使日本真正走向光明。日本共产党的愿望是美好的, 但是其任务是艰巨的。当前, 日本共产党在力量非常薄弱的情况下, 正在争取更多党员当选日本众议院、参议院议员, 2025年1月5日《赤旗报》呼吁: “让我们以纲领和党的大会决定为力量, 向广大国民讲述这个党的魅力, 进行对话, 使之成为在选举胜利和党的建设中取得美好结果的一年吧。”[25]在2024年国会议员一共713个席位中, 日本共产党员一共只占19个席位, 其中众议院议员8名、参议院议员11名。日本共产党虽然力量还很弱小, 但是在日本超越“新资本主义”、走社会主义、共产主义道路的目标是坚定的。日本共产党认为: “在日本这样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推进共产主义的话, 在民主主义的基础上, 自由的时间会扩大, 可以实现至今为止人类历史上没有的全新世界。”[26] “新资本主义”终归无法解救日本, 只有信仰马克思主义的日本共产党, 才能拯救日本的未来。2025年4月23日《赤旗报》指出: “近年来, 马克思和《资本论》备受关注。‘为什么生活如此艰苦’‘怎样才能改变贫富差距和贫困、气候危机、性别歧视、战争等现实’, 使很多人都切身感受到资本主义的局限性, 正在寻求对未来的展望。”[27]马克思早就揭露了资本主义的病症, 给未来社会指明了正确的方向, 《赤旗报》指出: “作为资本主义的命名父母的卡尔·马克思在大作《资本论》中, 明确了资本主义的‘利益第一主义’的特质产生了差距扩大和环境破坏等, 展望了跨越了那个矛盾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马克思导出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 是从资本剥削中解放出来的人类, 在新产生的自由时间里, 能够绽放个性和能力的真正自由的社会。”[28]
从世界资本主义的发展趋势观察, 日本共产党对于日本“新资本主义”批判是正确的。“现在世界和日本, 在资本主义这个系统的基础上, 贫富差距变得严重, 气候危机变得严重, 各种各样的矛盾喷出, 引起了‘资本主义这个体系就这样继续下去好吗’的议论”[29]。无论是“新资本主义”还是旧资本主义, 生产资料都是由资本家私人占有, 劳动者只能依靠出卖劳动力换取工资, 资本家都会进行“资本”扩张, 因为资本的核心目标就是将利润最大化而持续增值。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的根本矛盾是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有制之间的矛盾, 并且这一矛盾衍生出资本主义社会的一系列结构性冲突, 导致经济危机周期性出现, 资本主义剩余价值的剥削本质导致阶级对立和社会动荡, 最终将导致资本主义的自我崩溃。当今世界, 资本主义的金融资本出现脱离实体经济, 转向股票、债券等投机偏向, 通过垄断利润、金融投机积累财富, 形成不劳而获的“食利阶层”。资本主义社会形成了奢侈消费、阶层固化、工人贫困等现象, 通过对外经济扩张或者贸易战转嫁矛盾, 也会为争夺世界资源而增加世界战争的危险。未来资本主义的发展, 面临着资本积累与社会公平的冲突、可持续发展的矛盾、信息技术变革与就业结构的失衡。“资本主义本身包藏着自身灭亡的根源。在自己的发展中, 它产生了自己无法克服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全世界劳动人民的领袖和导师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的伟大学说论证了资本主义必然要灭亡。……资本主义还存在, 它还使人们遭受无数苦难。但是, 人类的命运决不象资产阶级预言者所描绘的那样。人民不允许资本主义用原子战争消灭地球上大多数居民。人民不允许资本主义把人类变成趋向灭亡的白痴种族。未来不属于大财主、不属于机器人, 而是属于自由人民和共产主义”[30]。
实践也验证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真理性。“19世纪和20世纪初, 资本主义现代化产生的诸多后果看上去是与日常生活相对立的, 因为它们从根本上说是累积性的、反循环的和发展式的, 习惯和重复也变得程序化了。日常生活的世俗层面从前现代延续至今, 同时制度化的惯例与单调慢慢侵入日常生活, 污染或取代了与古老的模式相连的经验, 这两者之间的互动是不稳定的和模糊的。……在20世纪40年代末和50年代, 面对经济现代化和社会分工日益细化的情况, 日常生活的概念被用来形容那些剩下或残留下来的东西”[31]。当今的资本主义, 被美国新学院哲学与政治学系的南希·弗雷泽教授称为“食人资本主义”, 南希·弗雷泽在其著作《食人资本主义》中指出: “对马克思来说, 资本主义的第一个主要特征是生产资料私有制。……资本主义……废除了大多数人的使用权, 并将共有资源转化为少数人的私有财产。……在一个资本主义社会中, 资本本身成为主体。人类是它的棋子, 沦落到要找出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存, 获得他们需要的东西, 来喂养资本这头巨兽。”[32]南希· 弗雷泽用“食人”比喻资本主义对非经济领域的系统性掠夺, 认为资本主义不仅剥削劳动力, 还通过对社会再生产、自然环境、公共资源以及政治权力进行持续榨取, 本应支撑社会的可持续发展的资源却被资本主义逻辑异化为“免费燃料”, 最终导致顽固的系统性危机。南希·弗雷泽教授认为资本主义是吃人的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的“增长”实际上是寄生性的, 因为资本主义通过吞噬社会、生态、政治领域的资源而维持自身, 然而这些领域的崩溃最终会反噬资本主义的存续基础。弗雷泽从多维度揭示了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必然性、民主制度的空心化、生态与人性危机的加剧, 否定了资本主义“自我改良”的可能性, 认为资本主义矛盾是无法调和的。现代的资本主义环保技术虽然取得进步, 但资本优先追求利润会忽视可持续发展; 福利制度虽然可以缓和矛盾, 但并未改变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为了摆脱跨国资本剥削, 推动国际协作应对气候危机与不平等, 弗雷泽呼吁超越资本主义逻辑, 构建以公平分配、生态正义、民主参与为核心的社会主义体系。
有学者认为: 如果全世界都走社会主义、共产主义道路, 当今世界人民的生活都已经达到小康以上水平了。资本主义的竞争, 造成了世界资源、世界市场的争夺以及战争的隐患, 造成了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距, 造成了环境的不断恶化。“我们常常看到资本主义出于其自身的需要而维持着、组建着无法存活的国家, 但这正是为了消灭弱势群体。相反, 弱势群体的问题则在于击溃资本主义, 重新界定社会主义, 构建起一部战争机器, 由此能够以不同的方式回击世界性的战争机器。如果说消灭和整合这两种解决方案看起来不大可行, 这是基于资本主义的最深层的法则: 它不断地设定并外推自身的边界, 但在这样做的同时又在各个方向上激发了挣脱了它的公理体系的不可胜数的流。在资本主义实现于作为其模型的可数集合之中的同时, 它也必然构成着不可数的集合, 这些集合渗透着、扰乱着这些模型”[33]。尽管当今的资本主义国家用各种手段延续其苟延残喘的命运, 但世界的未来一定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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