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编译出版介绍
Introduction to the Compilation and Publication of Volume 22 of the Second Chinese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Works ofMarx and Engels
作者简介 About authors
李朝晖,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第五研究部译审 。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已于2025年底出版。该卷收入马克思和恩格斯在1869年1月至1871年3月期间所写的著作以及相关文献133篇, 其中包括中文第一版没能收入的20篇文献。全部译文都根据马克思和恩格斯写作时的原文翻译或重新校订, 全部资料都根据中文第二版的体例和要求, 并立足新的研究和考证成果, 重新编写、修正和补充。这一卷的出版旨在为研究马克思主义创始人这一时期的理论活动和革命实践提供译文更准确、收文更全面、资料更详实的基础文本。
本文引用格式
李朝晖.
Li Zhaohui.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已于2025年底由人民出版社出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是在中文第一版50卷出齐后, 根据中共中央决定, 由中央编译局自1986年起负责编译的。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组建以后, 继续推进有关编译工作。该版本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MEGA2)为蓝本, 并参考德、英、俄等其他版本编译, 总计约70卷。随着第22卷的出版, 该版全集自1995年以来已出版37卷。
新出版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收入马克思和恩格斯在1869年1月至1871年3月(即直至巴黎公社革命爆发前夕为止)期间所写的著作以及相关文献133篇, 其中正文部分97篇, 附录部分收入马克思和恩格斯的重要发言记录以及其他人在他们的帮助下所写的文章, 共36篇。
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的主题: 国际工人协会、爱尔兰问题和普法战争
19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 世界资本主义持续向前发展。英国凭借其工业实力和在世界商品市场、金融市场的统治地位, 继续保持为世界工厂和资本首都。而在欧洲大陆, 工业革命正如火如荼地由西向东和向南开展, 经济加速增长。由于对外贸易规模的扩大以及轮船航运、铁路交通和电报通信等行业的迅猛发展, 世界各地的联系更加快捷和紧密。然而, 随着资本主义的突进, 它的各种弊端也日益显现。一方面, 在各个国家内部, 社会矛盾和阶级冲突持续加剧, 导致抗议性群众集会层出不穷, 工人罢工此起彼伏。另一方面, 国家之间和民族之间的冲突也不断激化: 英国与其殖民地爱尔兰的民族矛盾日益尖锐, 爱尔兰民族解放运动方兴未艾; 欧洲两个最主要资本主义国家法国和德国之间的争霸斗争日趋白热化, 1870年7月, 普法战争爆发。与这种日益复杂的形势相适应, 马克思和恩格斯这一时期的理论活动和实践活动主要围绕三个重点展开: 国际工人协会的思想建设和组织建设、爱尔兰问题以及普法战争。这构成了第22卷所收录文章的主要内容。
(一)在第22卷所收录的文章和文献中, 马克思和恩格斯为国际工人协会所写的报告、宣言、决议等文献, 以及他们在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会议上的重要发言记录, 占有重要地位
国际工人协会成立于1864年9月, 在其后几年, 它的影响不断扩大, 会员人数和支部数量不断增加, 日益成为国际工人阶级的组织中心。马克思作为德国通讯书记, 是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即中央委员会)成员, 同时也是其领导核心小委员会(即常务委员会)成员。小委员会通常每周举行一次会议, 这些会议常常是在马克思家里召开的。马克思为维护国际工人协会的团结统一和正确方向作出了不懈的努力, 无论从理论方面还是从实践方面来看, 他都是这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协会”[1]35的真正领导者, 是“这个协会的灵魂”[2]。恩格斯移居英国后, 一直在曼彻斯特他父亲的公司工作。不过, 在很多重大问题上, 马克思都会和恩格斯探讨商议, 先达成一致意见。恩格斯于1870年9月结束了在欧门恩格斯公司的工作, 移居伦敦, 10月当选为总委员会委员, 分担了很多国际工人协会的事务, 成为国际工人协会的重要领袖。
马克思一再强调国际工人协会的原则和任务: “国际工人协会的总方向即工人阶级彻底解放”[1]12; 各支部的专门任务“毫无疑问是不仅要成为工人阶级战斗的组织中心, 而且要支持各国的一切有助于无产阶级的经济解放的政治运动”[1]167。马克思和恩格斯努力推动各国工人组织在这个原则下开展工作。在当时的欧洲, 工人政党开始建立并逐渐壮大。1869年8月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在爱森纳赫成立, 马克思指出“它的纲领逐字逐句地采纳了我们的章程的主要原则”[1]52, 认为这是国际工人协会的原则在德国工人运动中的胜利。恩格斯在1871年1月31日的总委员会会议上受委托负责同国际西班牙各支部的通信。在《致国际工人协会西班牙联合会委员会》等文献中, 恩格斯阐明了建立无产阶级政党的重要性, “各地的经验都证明, 要使工人摆脱旧政党的这种支配,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每一个国家里建立一个无产阶级的政党”, 他进一步指出, 无产阶级政党的政策既要从各国国情出发, 因地制宜, 又要同国际工人协会在原则上保持一致: 这个政党要有它自己的政策, 虽然各国无产阶级政党的政策“可以根据每一个国家的特殊情况而有所不同”, 但是, “它必须表现出工人阶级解放的条件”[1]497。在罢工运动风起云涌的情况下, 马克思代表总委员会撰写了《比利时的屠杀》《日内瓦建筑业的同盟歇业》等一系列呼吁书和《总委员会向国际工人协会第四次年度代表大会的报告》等文献, 对罢工提供思想上的正确引领和道义上的有力支持。马克思在这些文献中揭露资产阶级及其政权对罢工行动的残酷镇压, 号召各国工人团结协作, “从道义上和物质上”支持“反对资本的专横权力的正义斗争”[1]183, 他认为工人阶级的国际团结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资产阶级“通过时而在这个国家时而在那个国家降低工资的办法进行的国际工业战争, 最终将因工人阶级的国际团结而无法继续进行”[1]46。
在第22卷所收录文章成文的这两年里, 巴枯宁主义开始在国际工人运动和国际工人协会内部抬头, 反对巴枯宁主义的斗争提上日程。关于继承权问题的讨论, 是这种斗争的一次集中体现。巴枯宁于1868年9月创立国际社会主义民主同盟, 他在同年11月印发的《国际社会主义民主同盟纲领》中提出从废除继承权开始社会革命的主张。该同盟于1869年7月加入国际工人协会, 成为一个支部。由于这个支部的坚持, “继承权问题”被列入国际工人协会巴塞尔代表大会(1869年9月6—11日举行)议程。在为这次大会起草的关于继承权问题的决议案《总委员会关于继承权的报告》以及本卷附录部分收入的马克思在总委员会就这个问题进行讨论时的发言《卡·马克思关于继承权的发言记录》等文献中, 马克思从历史唯物主义出发, 指出: 继承权作为一种法权属于上层建筑, 在当时是“以生产资料即土地、原料、机器等的私有制为基础”的社会经济制度的法律结果, “我们应当同原因而不是同结果作斗争, 同经济基础而不是同它的法律的上层建筑作斗争”[1]36。马克思强调: “继承权的消亡将是废除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改造的自然结果; 但是废除继承权绝不是这种社会改造的起点。”[1]37巴枯宁主义者的错误观点会导致工人阶级偏离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真正攻击点, 因此, “在理论上是错误的, 在实践上是反动的” [11]37。在巴塞尔大会之后, 巴枯宁主义者以瑞士的《平等报》和《进步报》等报纸为工具, 公开攻击总委员会。马克思在《总委员会致瑞士罗曼语区联合会委员会》和致德国社会民主工党执行委员会的《机密通知》等文献中揭露了巴枯宁主义者针对总委员会的一系列分裂活动, 阐明了总委员会在有关重要问题上的立场。
恩格斯在他所写的马克思的第一个传记《卡尔·马克思》中评价马克思的理论贡献时说, “社会主义在这里第一次得到科学的阐述”[1]34; 评价马克思对国际工人协会的贡献时说, 马克思是“这个就工人运动来说无论如何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协会”的创始人, 正是由于马克思的功劳, 协会才会“引起人们如此之多的关注” [13]35。这种评价是十分中肯的。马克思和恩格斯通过在国际工人协会的理论和实践活动, 广泛传播了科学社会主义原理, 批判了形形色色的错误思潮, 增强了工人阶级的阶级意识和国际主义精神。
(二)在第22卷所收录的文章和文献中, 有相当一部分涉及爱尔兰问题
盎格鲁诺曼人在12世纪开始入侵爱尔兰, 经过了近700年断断续续的征服战争, 1801年1月1日, 英爱合并法令生效, 爱尔兰正式并入英国。19世纪50年代末, 一个自称芬尼
这一时期, 马克思对爱尔兰问题进行了深入研究。早在1867年, 他就曾代表国际工人协会写过一份请愿书
马克思积极支持要求释放被囚禁的芬尼社社员的群众运动, 反对总委员会中某些英国委员在爱尔兰问题上的沙文主义倾向。《英国政府和被囚禁的芬尼社社员》以及马克思女儿燕妮在马克思帮助下为巴黎《马赛曲报》撰写的系列文章《燕妮·马克思关于爱尔兰问题的文章》, 揭露了英国政府对爱尔兰民族解放运动参加者的残酷迫害。《总委员会关于不列颠政府对被囚禁的爱尔兰人的政策的决议草案》和《卡·马克思关于不列颠政府对被囚禁的爱尔兰人的政策的发言记录》, 抨击了英国自由党政府的爱尔兰政策。《机密通知》和《卡·马克思关于爱尔兰问题的重要性的发言记录》等文献强调解决爱尔兰问题对国际工人运动的重要意义, 并“把爱尔兰问题的解决看做英国问题的解决, 把英国问题的解决看做欧洲问题的解决”[1]548。同时, 马克思还指出, 英国对爱尔兰和其他殖民地的压迫必将成为自身进步的巨大障碍: “奴役其他民族, 就是在为自己锻造镣铐。”[1]65, 156
从第22卷收入的恩格斯未完成著作《爱尔兰史》的手稿及其写作提纲可以看出, 他打算撰写一部从远古时代到1870年的爱尔兰通史, 抨击资产阶级学者为英国殖民统治辩护的论点, 揭露英国殖民者对爱尔兰的掠夺和蹂躏, 赞颂爱尔兰人民反抗外来侵略的英勇斗争精神。早在1867年底或1868年1月, 恩格斯就有了写一部爱尔兰史的想法。恩格斯于1869年7月开始收集和查阅有关文献资料。同年9月6—16日, 他与莉·白恩士和马克思的小女儿爱琳娜一起在爱尔兰作了一次旅行。恩格斯研究了大量的文献和历史资料, 其中有古代和中世纪著作家的著作、年表、古代法律汇编、各种法令、民间传说、古代文学作品、游记以及近代著作家的许多历史、考古、经济、地理和地质方面的著作。现在保存下来的、恩格斯所开列的关于爱尔兰历史的书目超过150种。他这一时期所做的16本笔记被保存了下来, 大部分是摘录, 此外还有札记、单页片段和大量剪报等
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 恩格斯只写成《爱尔兰史》的第一章“自然条件”和第二章“古代的爱尔兰”的开头部分。恩格斯在第一章《自然条件》中详尽地考察了爱尔兰的地质结构、土壤和气候, 驳斥了英国的一些地理学家、经济学家和历史学家散布的爱尔兰注定“只能为英国人提供肉类和油脂, 而不能为爱尔兰人提供面包”[1]110的荒谬论调, 并用详实的历史事实证明, “英国统治阶级的官方舆论……随着时势和利益的变化而反复无常。今天英国需要快速而安全地输入粮食, 于是爱尔兰就天生适于种植小麦; 明天英国需要肉类, 于是爱尔兰就又只适于作牧场之用了”[1]117。恩格斯在第二章“古代的爱尔兰”中批判了蓄意将爱尔兰民族贬低为落后民族的沙文主义观念, 他援引大量爱尔兰史料和其他国家的相关文献, 阐述了爱尔兰的古代历史和凯尔特部落的社会状况, 评述了爱尔兰基督教传教士和学者在中世纪早期对欧洲文化教育和学术事业的贡献。
马克思和恩格斯有关爱尔兰问题的论述反映了他们支持被压迫民族解放斗争的鲜明态度和坚定立场, 丰富和深化了马克思主义有关民族问题和殖民地问题的思想。
(三)在第22卷所收录的文章中, 约有一半的篇幅与普法战争有关
19世纪60年代后半期, 在普鲁士领导下统一德国的目标取得重大进展。1864年, 普鲁士击败丹麦, 收复了北方领土。1866年, 普鲁士击败奥地利, 把美因河以北德意志各邦联合起来, 成立北德意志联邦。这样一来, 普鲁士就与一向把南德意志各邦视为自己势力范围的法国处于直接对立状态, 矛盾不断激化。1870年7月19日, 法国向普鲁士宣战, 7月31日, 法军进攻德国的萨尔布吕肯, 打响了战争的第一枪。但德军迅速反击, 很快收复失地并攻入法国境内。德军长驱直入, 势如破竹。8月底, 巴赞元帅统领的17万人莱茵军团被围于梅斯。9月初, 被困色当的拿破仑第三和麦克马洪元帅率领的12万法军投降, 拿破仑第三被俘, 法兰西第二帝国垮台。9月4日,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成立。9月19日, 巴黎被围, 战争进入相持阶段。1871年1月18日, 德意志帝国在法国的凡尔赛宫宣布成立。1871年1月28日, 法国被迫同德国签订割地赔款的停战协定。
普法战争爆发后, 马克思受国际工人协会委托写了两篇宣言, 针对国际工人协会内部以及各国工人政党和组织在有关战争的很多问题上的混乱认识, 用唯物主义的辩证方法分析了这场战争的性质以及战争性质随着战事发展的转化, 阐明了国际工人协会和无产阶级在战争不同阶段所应坚持的战略方针和策略主张。在法国向普鲁士宣战的当天晚上, 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就召开会议, 委托马克思起草一篇关于战争的宣言。马克思在他撰写的《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关于普法战争的第一篇宣言》中指出, 从德国方面来说, 这场战争在最初阶段是防御性的, 在这一阶段, 工人阶级的任务就是努力阻止“这场战争失去其严格的防御性质而蜕变为反对法国人民的战争”[1]192。在法兰西第二帝国崩溃、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宣布成立之后, 马克思及时起草了《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关于普法战争的第二篇宣言》, 指出, 战争已经进入新的阶段, 对德国来说, 战争已经失去防御性质而变成赤裸裸的侵略战争。在这一阶段, 工人阶级的任务是反对普鲁士军国主义, “给法国以光荣的和平并承认法兰西共和国”[1]482。在这篇宣言以及《给社会民主工党委员会的信》等文献中, 马克思和恩格斯表达了坚决反对普鲁士吞并阿尔萨斯和洛林的立场, 因为这种基于“军事利益”确定国家边界的原则只会“播下新战争的种子”[1]479。马克思指出, 各国工人阶级有着共同的利益, 应该团结起来, 为“我们的共同事业即劳动解放的事业而斗争”[1]484, 他憧憬, “全世界工人阶级的联合终究会根绝一切战争”[1]194, “新社会的国际原则将是和平”[1]195。
第22卷所收录的恩格斯关于普法战争的59篇系列军事评论《战争短评》, 是恩格斯杰出的军事科学著作之一。从这些评论中可以看出, 恩格斯掌握了广博的军事科学理论和历史知识, 善于以史为鉴, 从历史的经验中汲取智慧, 获得对战争问题的规律性认识。恩格斯具有惊人的洞察力, 能够从繁复混乱的材料和信息中抽丝剥茧, 精确判定军队的动向, 厘清和把握真实战况, 正确分析正在进行的战斗行动的性质及其对战争进程的后续影响, 准确预测军事事件的发展和结果。例如, 早在色当投降前一周, 恩格斯就从法德双方的交战态势以及麦克马洪军团的动向推测出这支法军的失败结局: “麦克马洪的军队可能被迫在梅济耶尔和沙勒蒙—日韦之间法国那片向比利时领土突出的狭窄地带投降。”[1]261而色当正是位于恩格斯所指出的那一地带的一个中心城市, 战事的发展证实了恩格斯的推测。
恩格斯的文章涉及战争的一系列理论和实践问题。他非常了解交战国双方的政治经济制度、内外政策和社会状况, 详细考察这些因素以及后勤供应等对军队作战的影响, 进一步发展了军队状况和战斗素质取决于社会制度与政治制度的原理。他阐明了双方战前军事编制和军事装备的巨大变化以及这些变化对军事行动进程的影响。他论述了人民战争和游击战争的方式和方法问题, 指出其在抗击外来侵略中的重大意义。恩格斯的文章还涉及军事战略和战术问题。例如, 他论述了铁路等运输工具对于军事行动的重要意义, 强调“交通线情况的好坏, 是生死攸关的问题”[1]430。他十分重视大规模部队机动作战的优点、战前部队的正确部署、进攻时突袭的重要性等。
马克思和恩格斯有关普法战争的文章论述了战争与和平的基本问题, 是运用唯物史观研究和评估战争的光辉范例。这些文章拓展了马克思主义军事学研究的理论视野和科学思路, 对马克思主义军事理论的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
二、《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的编译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的译文主要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二版翻译而来, 虽然第一版的译文本身质量很高, 但由于是转译, 也受到编译条件的限制, 不可避免地带有一定的局限性。《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要求译文根据马克思和恩格斯写作时的原文翻译或校订。马克思和恩格斯都是能熟练使用多种语言的语言大师, 总的来说, 在他们的著作原文中, 大约60%是德文, 30%是英文, 还有10%是法文以及其他语种。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著作同时具有由他们本人翻译或审校过的多语种版本。语种的多样性给编译工作带来了挑战。此外, 自第一版出版以来, 原来没有被编入全集的新文献不断被发掘出来, 新的研究和考证成果也不断涌现, 有待我们去甄别、吸收和利用。
(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力求做到译文更加准确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收录的文章和文献, 除新收入的外, 主要来自《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16、17卷, 还有少数几篇来自第一版第44卷等卷次。中文第二版第22卷所收文章的原文大约有70%是英文, 20%是德文, 10%是法文。全部中译文主要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MEGA2)2009年出版的第一部分第21卷翻译和重新校订, 在此过程中参考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德文版第16、17卷和英文版第21、22卷。新译文更正了旧译文中的一些错漏和不准确之处。下面举两个例子说明。
例一:
旧译文: “废除继承权不会使社会革命开始, 而只会使社会革命完蛋。起点应该是: 为生产资料的公有化创造条件。”[3]
原文: “Instead of the beginning it could only be the end of a social revolution. The beginning must be to get the means to socialise, the means of labour.”[4]678
修改后的译文: “废除继承权不可能是社会革命的起点, 而只可能是社会革命的结果。起点应该是: 资料, 即劳动资料的社会化。”[1]522
如前所述, 马克思不同意巴枯宁从废除继承权开始社会革命的主张, 一再强调继承权的消亡是废除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改造的自然结果, 绝不是这种社会改造的起点。新译文再次呼应了马克思这个一以贯之的主张。
例二:
旧译文: “一旦战争重新爆发, 法军就可能击退敌军向南方的任何严重的入侵, 即使不能把敌军阻挡在沿卢瓦尔河的边境线上或者在里昂以北很远的地方, 总还可以把它阻挡在它不能严重削弱法军的抵抗力的地方。”[5]272
原文: “if the war should be renewed, the French may be in a position to ward off any serious invasion of the South, not perhaps at the boundary line of the Loire or much north of Lyons, but yet at points where the presence of the enemy wil not eficiently impair their force of resistance.”[4]472
修改后的译文: “一旦战争重新爆发, 法军就可能击退敌军向南方的任何严重的入侵, 即使不能把敌军阻挡在卢瓦尔河一线或里昂以北很远, 也仍然可以把敌军阻挡在它不能有效削弱法军的抵抗力的地方。”[1]460
“the boundary line of the Loire”原译文为“沿卢瓦尔河的边境线”, 可卢瓦尔河是一条呈几字形横贯法国中部的河流, 并不在法国边境上。在普法战争时期, 德军攻入了法国, 主要占领了法国位于卢瓦尔河以北的部分地区, 卢瓦尔河以南的大片区域还处于法国控制之下, 因此卢瓦尔河就成为当时一条重要的军事分界线。
(二)《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力求做到收文更加全面
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同一时期的文献相比, 此次新增加的文献有20篇, 此外, 《卡·马克思关于不列颠政府对被囚禁的爱尔兰人的政策的发言记录》第三篇以及《燕妮·马克思关于爱尔兰问题的文章》第九篇这两篇文献的结尾部分也是新增加的。恩格斯的《爱尔兰史》原计划写作四章, 但只完成第一章“自然条件”, 第二章“古代的爱尔兰”只写了一部分就因故停笔了。此次在正文部分收入了保存在恩格斯为写作这部著作而作的笔记和札记中的两篇相关文献: 新收入《<古代的爱尔兰>章提纲》, 同时还将中文第一版第16卷放在卷末注中的《<爱尔兰史>提纲》移入正文部分。这两个提纲有助于我们了解恩格斯在“古代的爱尔兰”这一章以及《爱尔兰史》这部著作中本来还打算写哪些内容, 可以一览恩格斯这部著作的全貌。
附录部分新收入的《关于卡·马克思1869年9月30日与汉诺威五金工会会员谈话的报道》, 记录了马克思关于工会的重要论述。这篇文章的第一句话为“工会绝不可以也不应当依附于政治团体”[1]530, 因此, 恩格斯去世后, 这篇谈话在德国以及德国社会民主党内部有关工会的讨论中一再被引用, 后来也被普列汉诺夫用来支持他的工会中立论。20世纪30年代, 苏联学者认为该谈话为哈曼捏造, 因此没有收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版、德文版和英文版。20世纪70—80年代, 经过更加周详的研究和考证, 这篇谈话内容的真实性得到确定。《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第一部分第21卷将其收入附录部分。为了完整辑录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文献,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也将这篇谈话收入附录部分。为了防止曲解马克思的原意而宣扬工会独立论, 编译者在题注中对这次谈话的背景及其影响作了说明。1869年9月, 马克思和女儿燕妮一起回到德国, 9月18日至10月7日, 他在汉诺威路·库格曼家做客。9月30日, 哈曼与4位五金工人拜访了他并交谈了一个半小时。这几个人当时都是拉萨尔主义者, 是由全德工人联合会当地分会——全德五金工会派来见马克思的。马克思在当天给恩格斯的信中就这次谈话写道: “自然, 我采取了十分审慎的和外交式的态度, 不过我还是私下对这几个人说了一些必须说的话。”[6]结合当时的情形来看, 马克思在谈话一开始就主张工会应该脱离的“政治团体”, 主要指的就是奉行拉萨尔主义的全德工人联合会, 但鉴于几位谈话者的背景, 马克思没有直接说破。马克思接下来明确地表示, 工会应该“成为真正工人政党的代表”[1]531, 这应该就是马克思在信中所指的“必须说的话”, 而交谈者显然是明白马克思的意思的。当时, 全德工人联合会内部以及联合会与新成立的德国社会民主工党之间的分歧日益尖锐化。马克思的建议对五金工会摆脱拉萨尔主义的影响起了积极作用。10月8日, 哈曼拒绝执行拉萨尔主义者要求驱逐工会内的社会民主工党支持者的命令; 11月5日, 在汉诺威的全德五金工会委员会(哈曼是委员之一)写信告诉马克思, 全德五金工会与全德工人联合会分道扬镳了[7]。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收入的一些文献, 版本情况复杂, 有的具有英、法、德等不同语种版本, 有的具有初稿、誊清稿、修改稿和发表的文本等版本, 还有的两种情况兼有。编译者在确定了作为正文的版本后, 多数情况下会将其他版本的重要文字差别在脚注中说明, 这样就大大增加了收文的容量。下面举两个例子说明。
例一:
正文: “为了结束这场争吵⑤, 总委员会这方面用尽了一切手段。”
脚注: ⑤在荣克的誊清稿上, “争吵”后面还加了一句: “这场争吵给德国无产阶级政党投下了暗影。”——编者注[1]68
这个例子出自马克思《总委员会致瑞士罗曼语区联合会委员会》一文, 该文保存下来的手稿中有一份马克思夫人燕妮的誊清稿, 马克思在燕妮的誊清稿上作了一些修改后, 由时任国际工人协会瑞士通讯书记的海·荣克誊写了一份, 寄给瑞士。中文第二版第22卷根据燕妮的誊清稿翻译, 而将荣克的誊清稿的重要文字差别在脚注中说明。
例二:
正文: “这样, 在军事行动实际开始以前, 我们就已经把那个波拿巴泡沫②当做过去的事物来对待了。”
脚注: ②除英文版外, 马克思这篇文章还有几个德文版保存下来, 包括一份誊清稿、发表在《人民国家报》上的版本以及发表在《哨兵报》等报刊和传单上的版本。在德文版中不是“波拿巴泡沫”, 而是“帝国泡沫”。——编者注[1]424
这个例子出自《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关于普法战争的第二篇宣言》, 这篇文章正文根据马克思写作时所用的英文翻译, 马克思又把自己的文章译成德文, 并对德文作了多次修改, 因此就有了多个行文略有不同的德文版, 中文第二版第22卷的编译者不仅对德文版与英文版的重要文字差别在脚注中加了说明, 德文版之间的重要文字差别也加了说明。
对于有不同版本的文献和文章, 通过像上述两个例子那样的处理, 读者就可以借助脚注了解各个版本的具体情况了。
(三)《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力求做到资料更加翔实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资料部分配备了注释、人名索引和文献索引, 经济学卷配备了名目索引, 军事文献篇幅较多的卷次还配备了地名索引。资料的编写力争做到事实准确, 充分吸收国内外马恩著作最新考证和研究成果, 为深入理解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思想和观点提供可靠的基础资料。第22卷的文献索引将第一版相应卷次中散见于卷末注的文献集中起来, 并补充了大量新的文献信息。此外, 还在人名索引部分对第一版的人名小传进行了补充和修正。由于这一卷军事题材的文章多, 资料的最后一部分配备了地名索引。在注释方面, 第一版只有部分文章加有题注, 而第2版中每一篇文章都加了题注, 除介绍主要观点外, 还根据最新考证成果介绍写作背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合作情况以及文章的发表、出版和流传情况。至于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实践活动和理论活动、著作中涉及的历史事件和典故等, 都根据MEGA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英文版和德文版等不同语种的原始资料进行了核实、补充和修正。
在中国, 马克思恩格斯著作的编译已有上百年的历史,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的编译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 至今也有70年的历史了。人们常常拿一句话来形容这项工作: “一群人、一辈子、一件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2卷的编译也历时数年。2021年初, 一个由老中青三代编译人员构成的编译团队成立, 编译工作正式启动; 2024年底, 译文校订和新文献翻译以及注释和各类索引的编写工作全部完成, 稿件付印; 2025年, 经过三审三校, 年底著作正式出版。但是, 中文第二版第22卷的出版只是马恩著作编译这件事的一个阶段, 要把这件事做完, 一代一代的人正在付出一辈子的努力。
① 芬尼一词来自古爱尔兰语“Fiann”, 是传说中爱尔兰古代英雄芬恩【-逻*辑*与-】#183;麦库尔统率的武装民团的名称。
② 马克思《在曼彻斯特被囚禁的芬尼社社员与国际工人协会》, 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1卷。
③ 马克思《关于爱尔兰问题的发言提纲》, 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21卷。
④ 除《总委员会关于不列颠政府对被囚禁的爱尔兰人的政策的决议草案》已收入第22卷之外, 其余手稿预计将收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四部分(即笔记卷部分)相应卷次。
⑤ 恩格斯的这些摘录笔记预计将收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四部分(即笔记卷部分)相应卷次。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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